“这是……进货去了?”春溪问。
还没等云筝作答,春潭也问了一个问题,不过她的关注点并不在这,而是云筝从哪搞的钱?
“那边有个典当铺,我把那些首饰当了,反正也不戴,压得头怪沉的。”云筝往凳子上一坐,边喝水边说。
春溪连连摇头:“那你也不能挥霍啊,这满屋子瓷器还一件没卖呢,倒先花了不少出去。”
“这钱得花,”云筝解释道,“你们想啊,咱们初来乍到,要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生意,总得先了解一下同行现在都卖什么,京中现在流行什么,各家瓷行都卖多少钱,人家的店铺规模配备几个店伙计……”
她滔滔不绝一口气讲了一大堆,听得春潭春溪云里雾里,脸上时而“不至于吧”时而又“原来如此”,两种表情相互交替。
“这小半圈看下来,觉得我老爹先前烧的那些白瓷都不太行,”云筝指着木架上的至尊之位,“就咱们放在正中间的那个白胆瓶,人家都是当赠品送的。”
汴京比汝州更暖些,出去一趟又累又热又渴,喝了一大杯茶,又说道:“要不是我实在拿不动了,还能再多跑几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瓷器,我们辛辛苦苦大老远搬过来,岂不是白费力气了?”春溪说。
“是不是得重新烧制一批?”春潭问。
云筝沉默了一会:“容我想想。”
春溪往桌子上一趴:“干脆烧天青得了。”
云筝:“我倒是想,这玩意儿现在是御用之物,别说卖了,就是咱们自己也不能用。”
春溪苦笑一声:“我就不明白了,自己做的东西,结果自己不能用。”
一个四方小桌,对面的那位少女陷入怎么也想不通的怪圈里,这边的云筝一时间思绪不知飘了多远。
只有春潭一个人比较务实,继续在那边的木架前擦灰。
管它卖什么,架子总是要擦的。
“哦,对了,”春溪走到柜台边,把一个三寸宽的木盒端了过来,“隔壁是一家卖砚台的店铺,见我们新搬来,送了个见面礼。”
“回礼了吗?”云筝问。
春溪点点头:“姐姐包了一个镶金边的笔洗。”
云筝:“不错。”
那木盒里,是一块如羊脂玉般的白端砚。
某些早已遗忘的画面透过这方白端,又浮现出来。
比如,当初打碎祁玉川的那块砚台时,好像做了笔交易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