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川起身,盯着云筝看了许久,笑着回道:“去回都很顺利。”
“骗人。”云筝神色微微一变,拆穿他,“汝州生意最好的望仙楼,有人假借酒醉说要跟祁大人进京,一边说一边告诉周围人,行程绝密不要外传,故弄玄虚,就差说出哪一刻出发,走哪条路了。”
祁玉川眼色一敛:“你怎知那人是假醉?”
云筝:“出发前喝酒,若不是你授意安排,谁敢这样找死?”
望仙楼是汝州最大的酒楼,鱼龙混杂,也是打探消息的极佳之地。那人喝到一半离席,被有心之人跟了一路。
真正护送御瓷的队伍实际上早就出发,且走的不是官道,北狄世子带着一干人在汝州城外跟大摇大摆的祁玉川完美邂逅,也不知道他从哪弄出那么些个“武林高手”,打了半天把自己打进了囚车,又很顺利地在汴京城跟他想抢的天青瓷二次完美邂逅,一同进了宫中。
那狂妄得天地都要装不下的北狄世子和他手下的人加起来都没有云筝聪明,一个个跑来上当。
祁玉川不禁一笑,问道:“望仙楼的玫瑰酒好喝吗?”
“一般,玫瑰味挺浓的,”云筝想了想又说了句,“但秦深觉得好喝。”
祁玉川云淡风轻地哦了一声,沉默片刻自言自语一样低声说了句:“挺好。”
“嗯?什么挺好?”云筝看着他问。
祁玉川:“我不在,有人陪你玩,挺好。”
“没有,”云筝认真地摇摇头,“你在的时候去的。”
祁玉川:“……”
回来路上,祁玉川雇好了马车队,一切行囊装点好,出发后云筝才想起来,都没去秦府和秦深道个别,再怎么说,在秦深的世界里,她还是和他一同长大的朋友。
队伍洋洋洒洒向前,云筝很快坦然,毕竟在她的世界里两个人只是萍水相逢。
马车路过秦家时,春潭面如平湖,似乎把不该带走的都留在了这里,倒是春溪一直不停地掀起帘子,好像在等谁豁然出现。
透过被掀开的窗子,云筝最后看了一眼汝州城。
从未完整逛过一次的长街,只待了一日便离开的云氏瓷行,旁人不敢靠近的少监府,一墙之隔的家,苦楝花落尽,枝繁叶茂依旧盛大。
角院里的马蹄窑不会再燃烧,这里的回忆寥寥数笔,此刻,却载满了心头。
汴京繁华,不知有没有一席之地盛放一点汝州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