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川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让他心无旁骛地乐了一会,趁其喝茶的功夫,见缝插针地禀报了一条喜讯——北狄世子就在殿外。
好在茶水已咽,没呛出来,赵官家一顿,转眼笑得气吞山河。
这半年无论是西夏还是北狄,边境的小冲突就没怎么停过,但徽宗小哥实在太忙,无暇顾及,那栀子丛中的荔枝,那仙姿绰绰的祥瑞之鹤,芙蓉锦鸡,红蓼白鹅……要想画得栩栩如生,哪一个不费工夫啦。
大艺术家捧着那一抹天青,心里一乐,面对童贯一早呈上来的奏折,此刻有了抉择——打。
徽宗小哥虽然政治目光不及他的先祖,但打仗还是很积极的,不过大宋当前的最高军事长官童贯被他安排了另外一个重要的任务。所以广袖一挥,一道领兵出征的圣旨飘到了祁玉川头上,打仗这活又落回了祁玉川手里。
此刻不在殿里的蔡京和童贯若是知道兵权旁落,估计双双吐血。
不过,帝王善变家常闲饭,估计早都习惯了。
不久,祁玉川行礼退下,那位九五之尊忽然又把刚退到门口的祁玉川叫回来,让他不要忘了去处理那些没烧出天青的民窑工匠。
民窑本就是靠烧制寻常百姓用品养家糊口的,不说技术差距,就说官窑的人手和原料,这些都是民窑无法堪比的,官窑有十几个大型窑炉,一窑能烧出百件不止,就算碰运气,上千件瓷器中也能碰出两个沾青带绿的。官窑有大把的试错机会,有足够的条件支撑,起初为了配出天青色的釉浆,什么翡翠玉石,皆不惜量地往里砸,民窑有几个能这般尝试的?
天青不像从前的白瓷,标准明晃晃地摆在哪,谁都瞧得见,对于没有标准的事物,全凭那位的一句话,可一句话落下来,就是捏住底层人命运的大手。
这官民之间的差距,祁玉川说得鞭辟入里,那位艺术家却充耳不闻,或许他试着听了只言片语,可摘出来的信息都是民窑不够用心,对皇家不敬。
祁玉川下班失败,被晾在一旁,看赵艺术家对那两只青瓷鸭子又是题词又是作画,最后猛着胆子将所有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愿替民窑受过,赵官家一心沉浸在画里,落笔后颇为满意,拉着他强行欣赏了一番,处置民窑的事便没再提起。
一直到深夜才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