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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师傅时,那张慈眉善目的面容,顷刻间,那张笑脸又变成了他被小孙子用木剑指着时假装失魂丧胆的模样。
    如今,他再也不能逗完孩子转眼站起来,笑着为她指点迷津。
    祁玉川走过来,摸着他的头:“满儿,我会给你爷爷多加件衣服,他不会冷的。”
    弯月发着冰冷的白光,像是死在了初夏时节。
    处理完姜师傅的后事,祁玉川回到府中,云筝正独自坐在院子里,面无表情地望着幽深如海的天。
    “满儿怎么样?”他满身尘土,没敢坐在云筝身旁,靠在一旁的廊柱上。
    云筝:“哭了一会儿,哭着哭着睡着了。”
    两人跟夜色一起沉默了许久。
    其实云筝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姜满衣服上的血迹,祁玉川拦住不让她进去时的神情,加上那会儿姜满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了些只言片语,几乎拼凑了个大概。
    云筝忽然开口:“满儿刚才问我,为什么爷爷不肯把天青的釉料配方给那些人,如果他以后学会了写出来,还能换回爷爷吗?”
    小孩子对死亡的概念还很模糊,不知道死意味着什么,以为是暂时的离别。
    “姜师傅是有风骨之人。”祁玉川说。
    初来汝州时,她毫无头绪,拜访了许多颇有经验的老前辈,无人愿意传授经验给一介女流,云筝失落过,迷茫过,也理解那时大家都被天威圣旨压得沉闷,泥菩萨过江,无暇顾及他人。靠自己摸索了半月以为得见天光结果发现仍不在正途之上,万万没想到后来官窑最厉害的师傅愿意把毕生心血倾囊相授。
    姜师傅把烧瓷视为生命,自然不会把一生心血心甘情愿献给强盗。
    云筝问他:“知道是什么人吗?”
    祁玉川有所怀疑,苦于没有证据,只摇摇头:“我会调查。”
    “满儿以后怎么办?”云筝问。
    祁玉川:“我会带在身边。”
    那孩子喜欢缠着祁玉川,也是个好归处。夜色已深,他既已回,云筝稍稍放心了些,没多停留便离开了少监府。
    心烦意乱,她没进家门,转头走向西街,去了昼夜无休的望仙楼。
    几杯清酒中,夜色很快消散。
    次日祁玉川早早就出了门,带领官窑的护送队,装着御瓷和一堆前途未卜的命运出发前往汴京。
    一路风尘,入宫觐见时已是三日后的下午。
    青砖素毯的垂拱殿,虽然宽大,却素朴至极,不像皇帝所住的宫殿。
    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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