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敢对官家不敬。”随从大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自问自答。
云筝被吓得浑身一颤。
身后一个妇人赶忙把她拽回人群里,压着嗓子急吼吼道:“不要命啦?那可是官家,怎么能叫皇帝老儿?”
说着捂住了云筝的嘴。
旁边有个烧了一辈子白瓷的老者满脸愁苦地看向祁玉川:“大人,别说什么天青,就是平常的白瓷,从备料到出窑也要月余,我们现在连釉料配方都没有,一个月怎么烧得出来?”
刚才还沉浸在琢磨天青究竟是什么颜色的人们,终于反应过来:一个月?根本不可能。
一时间人心惶惶,众人顾不上面前站着的是阎王爷还是祁玉川,嚷声纷起。
“就是啊,一个月太短了?”
“这根本就是死令!”
“什么天青听都没听过,我们怎么烧?”
“就算烧出来,我们自己的订单怎么办?又要赔一大笔逾期款……”
“……”
“岭南距汝州四千五百里,足行三月即可抵达,”祁玉川语气沉冽,在霎时安稳下来的空气中,朝他的随从一扬头,“宗炘,看看谁想先行。”
宗炘:“是,少监大人。”
人群中有人用极小的声音嘀咕着:“岭南瘴气重,去了跟死了也没区别。”
宗炘精挑细选了一个方才蹦跶最欢附和声最大的人,握着佩刀走过去,还没说话,那人扑通跪下:“能行,能做,能烧。”
与其流放千里去见蟑螂,还不如留在这里死于家乡。
面对这个绝命题,再加上玉面修罗那张脸,没人再敢说什么。
渐渐消散的人群中,云筝暗自揣度,一个那么威风的将军跑汝州来做少监,不是得罪人了就是威胁到什么人了。
落难的凤凰,有什么可怕的?
正想着,祁玉川走过来:“你是云惟天之女?”
云筝:“大人有何吩咐?”
宗炘替他家大人接过话:“官家有令,命云氏女替父将功赎罪。”
云筝:“赎罪?我爹不是已经死了吗?”
“云惟天护送御瓷不力,且以次充好致圣体有损,于京中畏罪自戕,”宗炘又道,“官家心慈,没有株连九族,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姑娘好好把握。”
云筝不关心其他,只问:“要是一个月烧不出来会怎样?”
想当年,有多少研究人员耗费数年心血,用最先进的技术也没能成功复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