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细密,落在古镇的石板路上,把青石板淋得发亮。梁夕在前台退房,老板帮她拎着行李箱出来,说了句“下次再来”。
约好的车已经等在巷口。张佳乐站在客栈门口,把两人的行李箱放进车子的后备箱。他今天话很少,从吃早饭开始就没怎么开口。
车上,两人并排坐在后座。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把窗外的古镇和田野刮成一片模糊的绿。
到机场,换登机牌,托运行李。机场不大,只有几个值机柜台,广播声在空旷的候机大厅里回荡。梁夕的航班时间更早一些——她先飞昆明,在昆明转机回S市。张佳乐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把登机牌收进随身小包里。
“到了发消息。”他说。
“嗯。”
“转机的时候也发一条。”
“嗯。”
“到了S市也——”
“知道了。”梁夕打断他,但语气不重,甚至带了点无奈的弧度。
张佳乐闭上了嘴。他低头看着她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安检口外人来人往,广播里在催促某个航班登机,拉着行李箱的旅客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
“在S市照顾好自己。”他说。
“你也是。”
短暂的沉默。张佳乐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他笑了一下,松开她的手:“行了,进去吧。”
梁夕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安检口走。走了几步,听到张佳乐在身后叫她。
她回头。
他上前一步,飞快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然后退开,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一路平安。”
梁夕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微微红了。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这一次她没再回头。
过了安检,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梁夕在登机口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停机坪上忙碌的车辆和远处的雪山轮廓,心里难得地有些空茫。
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匆促却滚烫的亲吻。
他最后那个亮晶晶的眼神,和昨晚那句闷闷的“我会想你的”,不知怎的,在她心上敲了又敲。
从香格里拉到昆明的航程不算长,但梁夕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窗外的云海翻滚,她却没什么欣赏的心情。
在昆明落地的时候,她收到了张佳乐的消息:起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