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馆出来,韩文清在长椅上坐了两个多小时。天完全黑了,蝉鸣渐歇,路灯亮起来。
他拿出手机,打开对话框,手指定格了好久。删删减减,最终变成了四个字:我们谈谈。
走进门时,客厅没有亮大灯,她的卧室门缝里透出和往常一样暖黄的光。他轻轻叩了两下门。
“梁夕。”
门几乎是立刻打开的。她看起来像是一直在等什么消息。头发散在肩头,眼眶没有红,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就是他那条。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梁夕,”他开口,声音干涩,“我们……”
他闭了闭眼,“——结束吧。”
梁夕脸上那点强撑的平静和期待瞬间碎裂。她先是愣住,像是没听清,然后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他:“你说什么?”
韩文清没有重复,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前两天……”梁夕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前两天你不是还说,要一起想办法吗?韩文清,你变卦变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她上前一步,试图抓住他的胳膊,却被他微微侧身避开。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神锐利起来,带着质问:“我爸又找你了是不是?他又跟你说什么了?啊?他又用什么话压你了?”
韩文清终于抬眼看她,那双总是坚毅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痛苦和决绝。但他开口时,语气却平静得可怕,将所有的挣扎和动摇都锁死在深处:
“梁夕,”他说,“这是我的决定。”
“你的决定?”梁夕笑了,笑声尖利刺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你的决定就是听我爸的,当个缩头乌龟,然后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抹掉?韩文清,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这是你真心想要的吗?!”
韩文清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眼中熊熊燃烧的愤怒和绝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否认,几乎要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但梁父在茶馆里说的那些话——“戳脊梁骨”、“舆论压力”、“对她好”——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短暂的冲动。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更低,也更冷硬:“是。”
这个字,彻底击垮了梁夕。
她没有再哭闹,也没有再质问。她只是用一种完全陌生、冷得刺骨的眼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