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穿衣服。”韩文清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带着点沙哑,语调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硬,目光落在她头顶的瓷砖上,没看她。
她想起他刚才所有的失控和凶狠,又看他此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的样子和刻意回避的视线,有点想笑,又有点不安。
她撇撇嘴,故意用带着点撒娇和埋怨的语气说:“好冷淡啊,韩队这是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韩文清身体微微一僵,眉头蹙起,像是被她这直白的说法刺了一下,他大概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直接地戳破。但最终还是偏过头,视线飞快地扫过她被浴巾裹得严实的模样,又拿过一条毛巾胡乱地擦了擦她还在滴水的头发。
“乖。”他压低声音,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格格不入的别扭,但他说得很认真,像是真的在哄她,“别着凉。”
梁夕忍不住笑了。韩文清说“乖”,这种反差她大概能记一辈子。
“那你抱我。”梁夕立刻顺杆爬,张开手臂。浴巾本来就裹得松散,她这一抬手,边缘差点滑下去。她眼疾手快地按住。
韩文清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索要拥抱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认命般的妥协。他叹了口气:“等着。”
他把拧得半干的衣服拿到外面阳台的洗衣机里设定好洗涤程序,然后回来,仔细擦干了手上的水珠,这才回到梁夕面前,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稳稳地将裹在浴巾里的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刚才从客厅地板抱到床上,是第一次。现在是第二次。这一次和刚才不一样。刚才他抱着一个“睡着了”的她,浑身僵硬,每一步都像踩在雷区上。现在她是醒的,她的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脖子,脸靠在他肩窝里,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颈侧。
“韩文清。”
“嗯。”
“我很开心。”
韩文清的脚步顿了一下,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梁夕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沐浴露清爽的味道,手臂之下是属于他的体温。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伤心。是那种苦了太久之后终于吃到一口甜的,反而被甜得想哭。
“韩文清。”她又叫他。
“……嗯。”
“韩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