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夕坐在卡座里,手里那杯龙舌兰日出只喝了一半,冰都快化光了。杯壁外侧凝满了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她其实没什么心思喝酒,杯沿贴在唇边也只是做个样子,眼角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入口方向。
身边,刚“转正”没几天的男友正贴着她耳朵说话,气息喷在她耳廓上,有点痒。他说了什么梁夕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觉得那声音像闷在罐子里的苍蝇,嗡嗡地响。男生的手试探性地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指尖似有若无地蹭着她肩胛骨的位置。
梁夕没躲,甚至在他递过酒杯时,还扯着嘴角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
她在等一个人。
她知道他会来。或者说,她算准了他会来。
从他妈——现在也是她名义上的母亲——下午那通“小夕晚上和同学出去玩,不回家吃饭,你自己安排”的电话开始,她就知道。
果然,没过多久,那个与周遭迷幻氛围格格不入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一身沉肃气压。
梁夕看着他的目光扫过昏暗的室内,精准地定位到她,心里那点混合着恶意和期待的火苗,忽地窜高了一截。
韩文清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T恤,领口规整,连褶皱都很少。他穿过扭动的人群,眉头拧得死紧,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在他经过时都不自觉地侧身避让。
这人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什么不洁之物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排斥感,几乎要从他步伐里溢出来。
等他终于站定在卡座前,阴影完全笼罩下来,梁夕才慢悠悠抬起脸。
“哟,”她拖长了调子,声音在嘈杂音乐里不算大,却足够清晰,“纪律委员来查岗啦?”
桌上几个同来的朋友表情都有些僵,有人下意识地把酒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像在撇清什么关系。旁边的男友则是瞬间坐直了身体,手从她身后的靠背上滑下来,指关节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他看了韩文清一眼,又迅速移开,喉结上下滚动,没说一个字。
韩文清没理会她的调侃,甚至没多看旁人一眼,只盯着她,声音又低又沉,像闷雷滚过:“梁夕,回家。”
四个字。没有解释,但语气听着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梁夕眨了眨眼。出人意料地,她没反抗,反而异常顺从地放下了杯子,还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指尖上沾的潮气。然后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旁边包上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