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整齐堆叠着各类卷宗、公文,有的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字进行了标注。
主管刑部的吴王世子裴临正端坐案前,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规整妥帖,一头墨发以羊脂玉簪束起,不见半分散乱。
他微微垂眸,长睫覆下一片阴影,此刻眉头轻蹙,专注于手中的卷宗。
半响,修手的手指将手中的卷宗搁置于案上,脖颈向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正用手揉着眉心,刑部侍郞沈澜笑着进来。
“世子?你看起来有些疲惫?”
裴临睁开眼睛,只好看的眉头仍未平整,棱角分明的唇瓣轻掀“也不知这下面都是如何做事的,这种案件也能层层报到刑部来,当真是尸位素餐、不知所谓”。
沈澜眉头微扬,瞄了眼他案上的那本卷宗,了然道“这些老家伙,当了一辈子的官,把胆子都当小了,也不怪他们,现在大部分人的心态都是求稳”。
“回头我就把这些打回去”,他又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笑道“既然你不想看见求稳的,这里有个激进的”。
沈澜将手中的卷宗递了过去“还记得前一阵那个睦州分水县处置的学子杀师的案件吗?这分水线又层报了个案件”。
裴临稍微来了几分兴致,翻看了起来。
沈澜道“这个分水县令当真有趣,第一回听说因为精神恐惧而不敢反抗、不能反抗这种定义"。
裴临阅读的速度很快。半响,已看得差不多,抬起头问道,“你怎么看”。
沈澜沉吟片刻,道“虽然我觉得事情处置的没有问题,但是已经突破了大靖现在的律法,如果这个案件刑部核准了,那么以后律令的尺度该如何把握,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个季县令的胆识,让人钦佩,如果是我,都未必敢如此判令,这下面还有他们分水县一应大小县官的署名,想来是都同意这么判”。
闻言,裴临未至可否,反问道“如果,有人以你母亲的性命危胁你,令你做你不喜欢的事,然后你还需要与坏人同罪,你是否觉得冤枉”。
沈澜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思索起来。
裴临又道“以世俗的眼光来看,明氏是否可怜”。
沈澜点点头“确实可怜”。
裴临搁下卷宗,站起身步至窗前,六月的荷花已初露头角。
“条文是骨架,人心是血肉。律法的根本,是惩恶扬善。”
“若律法只死守规矩,却寒了世人的心,纵使合乎律例,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