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下那人紧紧跟着,强压着几分不安,大概还有几分不甘吧。
他并未接话。
软枕不太舒服,李宣头昏昏沉沉的,下意识的蹭到个舒服的地方,终于满意的喟叹一声。
见他不答,她也并未追问,大约问过之后,自己也不记得了,想起另一事,“说来,女学的事……还未谢过……”。
谢是言低头看着偎在自己肩头的蠕首。
她靠的不安稳,随着马车的颠簸,头在他肩膀一点一点的。
平日里总是含着秋水的眸子半阖,挺翘浓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视线顺着往下便是她水润丰盈的唇瓣。
谢是言收回视线,“如果明天公主依然这样想,再谢也不迟”。
半晌,却没有回音,他低头一看,果然那双眸子已经全阖上了。
动了动身体,他调整了下坐姿,让她靠的更舒服些
片刻,自嘲弯了下嘴角。
“停车”。
车内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他轻轻将李宣扶到软枕上躺好,又细心的将自己的披风给她仔细掖好,转身下了马车。
郭平迎了过来:“谢大人?”
谢是言对他微微点头,转身便上了后面谢柏驾着的车上,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郭平不明所以,只能继续将马车赶回公主府。
回头看着公主府的马车渐行渐远,车辕上的谢柏终是忍不住问出口:“公子何不直接将公主送回府?”
既然心中惦记,特意赶来,又为何只送一半。
半晌,车内没有动静。
就在谢柏以为公子不会回答他了,他的声音从车帘后低低传来。
“既然不确定能否走到这条路的最后,又何必多走这一程”。
谢柏微怔,他不太懂公子的意思。
抖了抖手里的缰绳,谢柏挠挠头,想说什么,在喉咙里滚了几圈,终究没敢说出口。
那甘心吗?
*
长安城今年的雪下的晚了些,临尽年关,碎雪才姗姗来迟,但一来便颇有些要将积攒了一冬天的雪下完的架势,宫道上转眼便积起一层白。
寒风将李宣的披风边角吹得微微扬起。
她一袭菱白袄裙,外罩红色如意云纹连帽披风,没有一丝杂色的雪白狐毛领环绕着巴掌大的小脸,此刻站在这寒雪天光里,愈发衬得艳色.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