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他脸上,如墨的发丝以一根白玉束于头顶,露出饱满的额头与深邃的眉眼,鼻梁高挺如峰,下颌线利落分明,唇色淡而薄。
可以与她父皇年轻时一较高下。
闻言,谢是言从阴影中转过头,“原来公主评论人的相貌如此主观”。
同一阵营便顺眼好看,不同阵营便丑陋厌恶。
“面对谢大人送来的二十位老师,想来换做是谁,都很难夸上谢大人一句”。
那些过往,此刻想来,二人不由会心一笑,视线轮到楼下。
虽是十月间了,夜晚的长安城依旧繁华,醉玉楼门口亮如白昼,迎来送往,络绎不绝。
李宣突然轻声问:“为什么改变主意?”
她没说明,但他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他为何明明对她去和亲是放任支持的态度,从未阻拦过李信的怂恿,却又在李信的计划顺利推进时,背地里找到和宜来破坏。
谢是言的视线落到她脸上,李宣转过身,未回避他的视线,也未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李宣忽的转眼,拉住了谢是言的衣袖,“看,流星”。
谢是言的视线从流星落到自己衣袖上的葱白手指,又转到她像个小女孩般雀跃的脸上,忽然想起了很多。
他刚中进士那年,曲江池边的烧尾宴上,那是他第一次见李宣。
曲江池边,新科进士们意气风发,妆点了曲江池的夜,而李宣的出现,却走入了众多新科进士的梦。
少年们知慕少艾,她的出现立即引发了骚动,彼时同科们眼含兴奋的盯着那美若谪仙般的少女,都暗暗期待昭阳公主的来意,是否也如他人那般来榜下捉婿。
少女唇角挂着随和的笑,与在场的人不时打着招呼,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很多人都跃跃欲试,希望有机会上去攀谈,得到少女的青眼。
似乎天边的朝阳近在眼前。
但很快他们就失望了,因为少女的身边,从来不缺男人。
昭阳公主府的男幕僚们与昭阳公主的美貌一样出名。有的文采斐然,有的武艺超群,有的......相貌出众。
内帷不修几乎成了昭阳公主一直被参最重要的原因,但昭阳公主本人却丝毫不知收敛,走到哪都带着他们。
新进士们目露鄙夷,有的心里却暗恨那入幕之宾不是自己。
谢是言淡淡的撇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