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顾不得与段煨争一时长短,若是天子有失,他麾下势力也将万劫不复。
当即,杨定厉声喝令麾下将士,放弃对峙,整军回援。
段煨见状,也深知唇亡齿寒之理,不敢迟疑,立刻挥军跟上,决定与杨定一同驰援天子驾前。
可这一切都已然太迟。
李傕此番挥师而来,本就是孤注一掷,赌上全部身家性命,只求一战擒王。
他亲率精锐中坚,死死咬住护驾大军的溃散之师,全力突进,硬生生冲破层层阻拦,彻底大破刘协的护驾主力。
护驾军中虽有忠勇之士拼死抵抗,却终究是螳臂当车,根本无法阻挡李傕大军的疯狂攻势,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军溃败,天子銮驾被迫仓皇奔逃。
李傕率军一路穷追猛打,不给敌军丝毫喘息之机,从华阴一路追杀至曹阳地界。
逃亡路上,刘协身边的公卿大臣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随护卫军突围,接连遭逢乱兵屠戮。
光禄勋邓渊率亲卫拼死护驾,被李傕麾下铁骑团团围住,战至力竭,身中数矛,当场殒命。
卫尉宣璠欲护持宫眷撤离,被乱军截杀,血染古道。
少府田芬、御史邓聘皆是文臣,相交武将,算是手无缚鸡之力,在这般乱军之中惊慌奔逃,先后被李傕军卒斩于刀下。
一众朝臣,死的死,散的散,昔日朝堂威仪,荡然无存。
大司农张义眼见同僚尽遭惨死,天子流离失所,悲愤交加,欲上前怒斥李傕,刚迈出数步,便被李傕催马赶上。
李傕双目赤红,杀气凛然,根本没有和对方交涉的意思,手中长刀顺势劈出,刀风凌厉,带着千钧之力,一刀直斩张义脖颈。
寒光闪过,张义应声倒地,鲜血喷涌而出,溅染了周遭的青草黄土。
李傕勒住战马,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张义尸体,面无表情,随即抬起手中染血的大刀,在自己胸前的铠甲甲叶上缓缓擦拭,将刀身上的血迹尽数拭去。
其动作之从容,仿佛方才斩杀的并非当朝九卿,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草芥。
待刀刃重归清亮,李傕才转头看向身侧勒马而立的贾诩,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战后的疑虑:
“文和啊,我等挥师猛进,未做丝毫周旋,直扑天子驾前,是否太过莽撞?此番孤军深入,若是身后张济、郭汜二人率军追上,我军腹背受敌,怕是会陷入绝境,再无翻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