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睡醒就要吃饭。
雪月边理头发,边在心里打趣。
蓝幽寻了处凉亭,临风食膳。雪月立于一旁,无聊地伸了个懒腰,随时等候传唤。
他忽然转头:“坐下,与我一同用膳。”
雪月挑眉:“你不是让我服侍吗?”
“陪我用膳便是服侍。”他道。
“哦哦。”雪月坐在他对面,犹豫再三,终是拾起了筷子。二人好久没有同席而饮,她竟有些不习惯。
蓝幽吃东西慢条斯理,整得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扒拉了两口饭,一双筷子乍然出现在眼前,给她夹了好些菜。
“干嘛?”雪月盯着碗里堆成山的菜,质问道。
“吃。”蓝幽用筷子指了指。
雪月漠然,与其挣扎,倒不如老老实实吃完,省得给自己找不痛快。她把菜拌入饭中,张嘴慢慢吃着。
蓝幽见她乖巧模样,也略显欣喜。
饭后,蓝幽回书房批折子,雪月又拾起墨条重复地磨。
房中燃着沉香,烟流缕缕上升,被日光照出轨迹。窗畔的茉莉轻晃,被风吹得落了两片花瓣,清香随垂帘流入鼻尖。
雪月乏味,忍不住将视线乱移。
蓝幽垂首紧盯着手边的奏文,一丝不苟、沉敛稳重。他眉骨生得高,清光一打,更添凉薄。遇到繁琐之事,他眉梢微挑,薄唇紧抿,下笔的力度也重了几分。
下午,骤雨急来,没个前兆。侍从抱怨了几句,纷纷取出纸伞,在廊院交错行进。急促的脚步声与雨打纸伞的沉闷声响混在一起,穿过檐台,倾数入耳。
雪月撤去支杆,落闭棂窗,雨声小了些。她垂眸望向那盆茉莉,白嫩的花瓣沾了些雨水,正从叶梢缓缓滴下。
“下雨了。”蓝幽忽然开口,并未将目光移开半分。
雪月坐在榻上回复:“嗯。”
夜里,雨停了,整个魔宫焕然一新。地面尚且湿润,土腥与草香弥漫,墙角的凌霄花无声绽放。
晚膳后,雪月被他引着登上魔塔。
此地为魔宫最高的建筑,石梯通天,走得她浑身酸痛。方登顶,雪月便寻了个地方坐下,瘪嘴捶着发胀的小腿。
蓝幽身披玄色暗袍,立在栏杆旁。晚间风来的急促,将他的墨发与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身姿未懈,挺立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