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人声嘈嘈,来往匆匆。雪月被侍从按在梳妆台前,对镜描摹红妆。她身披大红婚服,几个侍女在她头顶编着发髻。
雪月打了个哈欠,她卯时便被侍女拉起来梳妆,现在困得不行,眼皮一个劲地打架。她靠着椅背,不知何时睡着了,再醒时,正被侍女拍着。
“夫人,已梳妆完毕。”
雪月对镜望了一眼,镜中的少女冰肌玉骨,眉若远山黛,明眸覆秋水,两腮挟云霞,唇挽赪桐红。打眼一看,哪像个刚满十八的少女,活脱脱一个明媚绝艳的仙女。
她抬手在插着金钗的云髻旁轻抚,侍从赶忙制止:“夫人,可万万不能乱动。”
雪月只好收手,歪着头看镜子。
侍从忽然齐声道:“见过大人。”
雪月从镜子里窥见了那位大人——身着鹅黄衣裳的隐梅,正掀帘入室。她招呼侍从退下,径直走到雪月身侧,从镜中与她对视。
雪月嘴硬,撇开脸不搭理她。隐梅从桌台取过步摇,斜插入她发间,缓步踏到她跟前。
“雪月,我知道你在同我置气。但今日,是你和陛下大喜之日,我作为师姐,理当替补尊长之位,送你出阁。”
“你算什么师姐……”雪月嘴唇颤抖,瞳孔覆上一层水光,“你就是个骗子,你同蓝幽,都是骗子。”
两行清泪划过她的脸颊,弄花了妆容。雪月抬袖想擦,却被隐梅按住手,她轻声道:“我来。”
隐梅拿住绢子,俯身为她拭泪。又从梳妆台取过黛笔与白粉,为她补妆。雪月任她动作,虽表面气恼,但不断从镜中窥探她的模样。
妆罢,隐梅领着她走到屏风旁,亲手为她戴上玛瑙金凤冠,披上鸾鸟锦绣霞帔。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极为小心,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这一身行头重的很,雪月觉得脖子都要被压弯了。隐梅领着她在镜前观摩,她瞧着自己这般正经模样,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要出嫁了。
她忽然鼻头一酸,心里闷得厉害。
雪月抓着隐梅的衣袖,喃喃道:“师姐,我不想嫁给蓝幽。我要回家……”
隐梅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抚着她的发顶,轻声道:“别怕,从今以后,魔宫便是你的家。”
雪月摇摇头,满头珠翠随发丝摇晃,伶仃作响。她哽咽道:“这里才不是我的家,师姐,我不想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