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平程看着他,目光里暗含问询之意。
“学生此来秦州,虽任司理参军,却形同孤舟。秦州上下,尽是旁人的眼睛。学生身边,除了魏嵚,连第二个信得过的人都寻不出来。”谢元佑微微咬唇,“此番查案,若身边没有几个靠得住的心腹,只怕还未摸到真相的边,便已被人先行一步,掐断了线索。”
汪平程微微颔首,没有打断。
“老师可还记得子阳?”
汪平程神色一正。他当然记得。
当年楚王府一案尚未起时,韩今霖是谢元佑身边最得力的人——性子沉稳,身手也好,五岁起便被当年的秦王、也就是如今的官家亲手挑出来,拨给谢元佑做了贴身侍从。
六年前楚王案发,谢元佑忤逆官家,官家一怒之下将他身边的人散的散、贬的贬,韩今霖也受牵连,发落到秦州戍守,至今未曾调回。
“我记得,子阳应还在秦州。”汪平程缓缓道。
“是。”谢元佑道,“他如今正在秦州三阳寨内任都头,当年他也是受我所累。后来学生心灰意冷,一直没能替他寻一条出路。如今学生在秦州孤立无援,头一个想到的便是他。他是自小与我一同长大的,知根知底,心性牢靠。”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恳切:“学生在秦州并无征调之权。若老师能从孙知州那边设法,将子阳调至司理院,拨归学生帐下——”
“哪怕只是以寻常衙前差役的名义,也好。”
汪平程沉吟片刻,道:“边寨戍卒调动,虽不算什么大事,却也要有个由头。”
“我明日便同孙知州通气,只说子阳是京畿旧部,秦州司理院刑狱人手短缺,暂借调数月,襄助司理院追缉人犯。由孙知州行文秦风路经略安抚司报备,经略安抚司默许后再内部借调,对外只走知州公文。先在你身边待些日子,后面再寻个由头,将人直接正式调到你身边。这样既不张扬,也合规矩。”
他又终究放心不下:“我再从身边亲随里找两个靠得住的人供你跑腿。”
谢元佑听着,眼底微潮,深深一揖:“多谢老师。”
汪平程让他收好文书,叮嘱道:“此去河南府,路途不近。你如今身上担着秦州的案子,不可擅离职守,让魏嵚去查,正好让子阳跟着你处理这边的事务。六年过去了,证据还在不在,不好说。若是不在了,你也不要灰心,耐着性子细细查,哪怕只是记得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