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钗一枚,皂角、糟和醋,越多越好,再要一块厚绵絮,一盆炭火。”
谢元佑转头吩咐魏嵚:“可听清了,照她说的,快去准备。”
东西很快备齐。谢元佑命人把狱房里的尸首抬到殓房,又命人将门窗关严,只留一盏油灯和一盆炭火。
姜南绍拿起那枚银钗,在灯下仔细端详——钗身雪白。她用皂角水反复揩洗了三遍,又用清水冲净,这才走到尸首旁。
她微低下身,小心翼翼地托着房二郎的下颌,一手将银钗缓缓探入喉中。
银钗没入大半,她停住手,用一张纸封住死者之口,又用绵絮蘸了热醋,一层层敷在死者胸腹之上。
“炭火端过来。”
魏嵚将炭火盆端了过来。姜南绍把火盆放在尸首身侧,又取来酒糟,混着热醋,用绵絮裹了,从死者下腹开始,一块一块地往上敷。
酒醋的气味弥漫开来,刺得人眼睛发酸。热气蒸腾而上,殓房里很快便笼罩在一层雾气中。
谢元佑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看着姜南绍在尸首旁,一块一块地更换着敷在死者身上的糟醋绵絮。她的手很稳,动作很慢,每换一块都要凑近看一看,像是在等什么。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
姜南绍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有停。她再次取出一块新蘸了热醋的绵絮,敷在死者胸口,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枚还插在喉中的银钗。
没有变化。钗身依旧雪白。
姜南绍深吸一口气,又取了一块糟醋绵絮,敷在死者颈间,随即将炭火盆移近了些,让热气更盛。
又过了半盏茶的工夫。
姜南绍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住那枚银钗的末端,缓缓往外抽。
她将银钗举到灯下。
钗身末端三寸处,赫然泛着一层沉沉的青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