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铁链锁着,发髻散乱,衣袍脏污,往日那副投机取巧的尖酸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却仍强撑着镇定,跪在青砖地上,只是膝盖微微发颤,嘴里反复念叨着:“冤枉……参军明鉴,小人实在是冤枉……”
谢元佑目光如炬:“冤枉?”
他抬手示意,吏卒将一碟碎银和一张赌坊的欠条递到房二郎面前:“这是在你家中搜出的欠条与银子。你前些日子欠了赌坊三十两,被追得四处逃窜,为何几日前忽然还清了赌债,还能在思云楼挥霍了数日?这笔银子,又是从何而来?”
房二郎脸色一白,眼神躲闪,喉结上下滚动了几番,仓皇强辩道:“那、那是小人向亲戚拆借的!小人的远房表哥在外头做买卖,得知小人窘迫,便借了银子周济,怎会与私盐有干系?万万不能仅凭银钱来路,便定我私贩私盐的罪名!”
“亲戚?”谢元佑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供词上说的那远房表哥,本官已查过——此人三年前便死于瘟疫,秦州城里的老人都知道。你竟敢拿个死人来蒙骗本官?”
“你说青盐是旁人栽赃你,那你可知,在房大郎藏盐的屋里搜出了你的酒葫芦?那葫芦是你常年带在身上的,里头装的黄酒是秦州城独有的‘秋黄’酒,本官已让人验过,葫芦内壁的酒渍与你腰间这只葫芦里的一模一样。房家除你之外,没有旁人好这一口。”谢元佑眼底寒光更甚,语调拔高喝道,“这栽赃房家大房之人不是旁人,正是你——房二郎。”
房二郎心头一震,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他的酒葫芦,前些日子不见了,现在想来是在搬运青盐时不慎落在大房的柴房里,没想到竟被谢元佑搜到了。
他的辩解顿时变得支支吾吾,眼神也愈发慌乱:“那、那是我前些日子去大房串门,不小心落下的,不能证明什么……”
“串门?”谢元佑步步紧逼,语气凌厉,“你向来瞧不起大房,街坊四邻都知道。据房家供述,你已经半年未曾踏足大房门槛,何来串门之说,况且谁人好好串门串到柴房去的?”
一连串的质问,字字戳中要害,房二郎的防线渐渐松动,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哆嗦着,再也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解。
谢元佑瞧着他这副模样,知道时机已到,却并未赶尽杀绝,反而放缓了语气:“本官知晓,你性子怯懦,若无人指使,断不敢轻易触碰私盐这杀头的勾当。是谁引你贩私盐?是谁给你出的主意,将盐藏在大房以保无事?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