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绍与杨满恪——这两个人凑在一处说话,怎么看都透着不寻常。杨满恪此人本就疑点重重,与房家私盐案牵扯不清,她竟这般毫无防备,公然在司理院门前与他交谈,倒将他昨日的叮嘱全忘在了脑后。
他没有急着上前,只抱臂立在司理院门前的石阶上,远远打量。
杨满恪微微弓着背,头垂得很低,不时点头应和——那姿态不像寻常攀谈,倒更像在剖白心事。
姜南绍正听他说起城中贩私盐往来的细节,忽觉周身一寒,下意识偏头望去,便瞧见了立在司理院门口的谢元佑。
他没着官袍,还穿着昨夜那身衣裳,身量挺拔,神色冷厉中透着掩不住疲惫,那眼神冷冷的瞥过来,跟淬了毒似的。
周遭的空气霎时凝住。
谢元佑微微眯眼,抬步走上前去。每一步都沉沉压下来,靴底踏在青石板的积雪上,嘎吱闷响,像要将青石板碾碎一般,直教人心头发颤。
杨满恪收敛神色,连忙转过身来,恭恭敬敬朝谢元佑躬身行礼:“草民杨满恪,见过谢参军。”
谢元佑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转,末了落在姜南绍面上:“姜女冠倒是好清闲。昨夜翻墙,今儿又在此处与人叙谈,你这日子,比本官还要忙碌几分。”
他语调平平,话里却隐隐夹着几分试探。
姜南绍听出他话里的刺,亦不恼,只淡淡反问道:“谢参军想是忙着审案吧,已然审完了?”
谢元佑轻哼了一声,没答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至一旁的杨满恪身上,那眼神陡然冷了几分,杨满恪被他这么一看,倒毫无怯色,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杨团头,”谢元佑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气势,“房家的案子还没结,你倒是跑得勤。本官正想再找你问几句话,你倒送上门来了。”
杨满恪的神色不变,长长一揖:“谢参军,小人只是去送些吃食,旁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谢元佑往前逼了一步,那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房二郎贩私盐的事,你当真毫不知情?替他牵线引路、指这条路子的人,与你是什么干系?”
姜南绍心头猛地一跳,抬眼看向杨满恪。
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疑窦来——谢元佑知道了什么?杨满恪方才同她说的那些话,究竟是真是假?当真是为了救秀莼,还是另有所图?
杨满恪又是一揖,恭声回道:“前几日参军问话时,小人已同参军说得明明白白。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