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足地啧了一声,才接着往下说:“上次你吩咐我留意那几个西夏人的动向,我便交代了楼里所有姑娘,让她们夜里多留心戒备。自那以后,姐妹们夜里都刻意警醒,可怪事偏偏层出不穷。只要那几个西夏人在楼里留宿,当夜姑娘们就撑不住,无一例外昏沉熟睡,半点知觉都无。我们这才起了疑,细细查探后发现,他们竟是暗中给姑娘们下了药,趁着半夜众人熟睡,偷偷溜出去,径直进了街对面的香料铺子。”
“所以那香料铺子,只是他们的幌子?”姜南绍问道。
“没错。”冯淮南点头应声,“我连夜派人盯了好几晚,摸清了规律。那几个西夏人每次进铺没多久,里头就会有送货的马车驶出。你猜猜,他们运出去的是什么东西?”
姜南绍略一沉吟,淡淡开口:“不出意外,应当是生铁。”
冯淮南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讶异:“竟真让你猜中了。”
姜南绍冷冷一笑道:“我再猜一桩,这批生铁,应是尽数送往了各处铁铺。城东的胡铁铺,还有马市那间铁铺,想必都牵扯其中。”
“你也太神了!”冯淮南满脸惊色,“你是怎么猜到的?”
姜南绍将这些日子探来的消息一一说与她听:“那日我在马市,瞧见过一队商队,车帘子掀开一角,里头堆的正是长条状物事,用油布裹着。后来我又让周至语盯了胡铁铺,夜里常有黄土运出,与我们宅子下的地道应是打通了。院中进出不少蕃人面孔——哪有铁匠铺子整日不见打铁,倒像是个货栈?西夏缺铁,这边禁运,他们这是把思云楼当了障眼法呢。”
冯淮南听得入神,连连点头,连茶也忘了饮。心头的疑云散去大半,随即眉心微蹙:“照这么说,他们夜夜往返,源源不断偷运生铁进来,规模定然不小。可他们费这么大功夫囤积铁器,到底想做什么?”
铁器乃重兵之根基,可铸刀枪、造甲胄、制军械,绝非寻常私用耗材。此事细细想来,只叫人心底发寒。
姜南绍垂眸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不是自用,便是囤积待发。眼下边境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涌动。他们暗中私囤军械原料,多半是为伺机而动,图谋不轨。”
“那我们现下该怎么办?”冯淮南敛了玩笑神色,语气郑重起来。
姜南绍神色沉稳从容:“暂且按兵不动。现下只是初见端倪,咱们尚未摸清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