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淮南倒抽一口凉气:“你是说……官府里头有人?”
“不止是有人。”姜南绍冷笑一声,“怕是位高权重,只手遮天的人物。”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往下说。
屋里静了片刻,冯淮南才压低声音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汪平程来秦州,颁了青盐禁令,我就在想:这帮人走私青盐已是死罪,若再私贩生铁给西夏人,那便是通敌叛国,诛族的大罪。”姜南绍放下茶杯,目光沉了下来,“他们敢这么干,背后必定有人撑腰。你想想,秦州地面上,谁有这个胆子,又有这个能耐?”
她抬眼看向冯淮南:“你继续让人盯着香料铺与两处铁铺,不必惊动他们,只需记下每一次出货、收货的时辰、人手、车马踪迹,一一备案。越是沉得住气,越能揪出他们背后真正的主谋。”
冯淮南当即应声:“好,我这便加派人手,轮班盯守,一丝动静都不漏掉。”
姜南绍微微颔首:“耐心等着便是。他们越是大肆囤积,破绽就越多,早晚会亲手露出马脚。”
时辰不早了,又坐了片刻,姜南绍起身告辞。
她整了整衣裳,将那假须重新贴好,恢复成进门时那副男子装束。
“我先走了。那几个西夏人,你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冯淮南点点头,送到门口,拉着她的手,眼圈泛红,叮嘱道:“有事便使人来传话,别一个人扛着。若有个好歹,可别指望我替你收尸。”
姜南绍笑了笑:“放心,我心中有数。”大步出了思云楼。
谢元佑在司理院的案牍库里翻腾了将近一个时辰,也没翻出多少有用的东西来。
卷宗倒堆了厚厚一摞,可里头记的不是“某年某月某日缉获私盐若干斤”,便是“某人供称系从某处购得”,翻来覆去,大同小异,尽是些有头无尾的。真正顶用的,一句没有。
他把最后一卷往案上一摔,往椅背上一靠,闭了眼。屋里炭火烧得不旺,他却半分不觉得冷。
魏嵚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大人,查到些线索。那几个检举房家的邻人,有一个是柳牙婆的远亲。”
谢元佑睁开眼,目光微微一凝:“哦?”
“属下又问了几个人,都说那房二郎平日里赌钱喝酒,手头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