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的。”阿通声音低下去,“卖了才有钱买米。”
“官府给的钱不够?”
阿通摇摇头,又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正要再问,一个小孩子跑过来朝院里招手:“大家都快来!官府要查数了!”
阿通朝姜南绍匆匆一揖,便跟着跑了。
姜南绍望着那几个孩子的背影,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单薄得不像话。
她抬手摸了摸怀里——还有袋银子,一并给了罢。
她这么一想,便又原路折了回去。
儒真将官府的司户参军迎进屋内。那参军落了座,却不急着掏钱,只拿眼四下里溜了一圈。
跟着的两个公人也东张西望,其中一个笑道:“老师父,你这寺院,收拾得好生齐整。”
“不敢,不敢。”儒真陪着笑,腰弯得低低的,“都是靠官府恩养这些个孩子,才撑得下来。”
司户参军满意地点点头,这才从褡子里摸出一串钱来,搁在桌上。
儒真一看,脸上的笑便僵住了——那钱串子细得可怜,不必上手数,单凭眼睛一扫便瞧出来了,不过三四十文。
“这……这如何使得?”儒真颤着声道,“上个月还有一贯钱、三斗米,如今怎的……”
司户参军摆摆手,压低了声音:“老师父,你有所不知。州里新来了一位通判,姓严,最是精明。查了账,说寺院收养这桩事,向来虚冒太多——你们吃斋念佛的,添一双筷子的事罢了。我刚才进来,瞧见一大片菜地,吃菜也不费什么钱,只当是做善事便了。这不,把钱粮都裁了大半。”
儒真急得脸都白了:“如何是虚冒?这些个孩子,每日张口要吃,冬天要棉衣,前日还有个发烧的,抓药便花了……”
“哎哟,老师父,”那司户参军站起来,拍拍衣裳,“这话你同我说不着。我不过是个跑腿带话的,钱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说完他便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大剌剌地重新坐下,似笑非笑地道:“对了,还有桩事。严通判说了,让我来寺里查查孩子数目。要是数目对不上,或是养得不济,那你老可要吃官司的。”
他拿眼四下打量,问:“那些个孩子呢?叫出来看看。”
儒真不敢怠慢,立刻命人去叫。不多时,孩童们排成一溜,怯生生地站在廊下。
那参军一个个看过去,忽然指着阿通问:“这个多大?”
“回官爷,十一了。”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