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他笑出声来,笑得阴恻恻的,如同坟里爬出的怨鬼一般。
他笑那些人,偏不肯放过他。刺杀也罢,折磨也罢,他明明已不是皇子,贬到这遥远天边的秦州,他们却依旧阴魂不散。
他闭了闭眼睛,平复了情绪,沉着脸又坐回床头,盯着她瞧。
这张脸,像极了她。
六年了,她若还在,长到这般年纪,可是这个模样?
也不知这回这小道姑是带着什么差事来的——监视他?还是折磨他?
谢元佑喉头滚动,将那些翻涌的愤怒生生压回去。
只一会儿,眼底已恢复惯常的冷淡。
他盯着她的脸出神,却见她的眼皮动了动,似有要醒的迹象。
姜南绍觉着脸上一阵细细刺痛,慢慢睁开眼,只见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正死死盯着自己。
她想也未想,下意识一拳挥出,一抬手却觉着手臂沉得像灌了铅,反被那人一把握住。
“醒得倒挺快。”谢元佑轻啧一声,“是我小看你了,你倒是有些本事。难为他们,这回竟给我寻来个女冠。”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说,他们许你多少银子?”
姜南绍低头瞧了瞧被掀开的被褥和卷起的衣袖,声音沙哑得几不可闻:“谢参军夤夜闯入女子卧房,还使下药这等下作手段,便是这般礼数?”
“礼数?”谢元佑似听见了什么笑话,“你一个装神弄鬼的小小道姑,也配与我说礼数?”
姜南绍左手被他攥着,动弹不得。
她又试着挣了挣,觉着力气慢慢回来了些,便挥出另一只手,一记勾拳直取他肋下。
谢元佑早有防备,轻轻一闪便躲开了,顺带把她另一只手也攥住。
他这一躲,却露出头脸的空当。姜南绍身上有伤,气力不济,两手又被他制住,一怒之下,一头便朝他脸上撞去。
谢元佑偏头一闪,却慢了半拍,她的头正擦着他耳朵过去。她哪肯放过他,张嘴便咬住了他耳廓。
谢元佑腾出手来,一掌劈在她肩窝上。她疼得浑身一颤,嘴自然就松开了。
他摸了摸耳朵,嘶地抽了口气,怒气倒消了几分,反倒笑了:“看来药量还是下得不够。”
“你这疯子!”姜南绍手按在肩窝处,疼得额上沁出一层细汗。她没了力气还手,嘴上却不肯饶人,朝他啐了一口,“摸进我屋里到底要作甚?还给我下药!”
她喘了口气,又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