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娘眼睑微垂,并未睁眼,只淡淡道:“进来罢。”
门轻轻推开。姜南绍跨进室内,见吴山娘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一根素简的乌木簪将灰白相间的发丝尽数绾起,纹丝不乱,严整得不见一缕散落。
她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师父。”
吴山娘纹丝不动,良久,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落于她身上。
“来了。”她语气平缓,“一人来的?你师姐呢?”
“云来先生吩咐这几日不宜外出。”姜南绍垂首道,“弟子恐后面几日不能上山,怕师父惦记,特来禀明情形。”
吴山娘沉吟片刻,目光微动。
“入知州府一事,我思虑再三,还是让你师姐留在住处罢。”她缓缓道,“你一人去便是。一人行事,反倒便宜些。”顿了顿,微微摇头,“此事须万分慎重。你师姐那性子……还是不去为好。”
“但凭师父作主。”
吴山娘微微颔首,又问:“云来先生可有什么话?这次……能成事?”
“请师父放心。”姜南绍垂首应道,“先生已安排妥当。弟子也当尽力而为,必不辱命。”
“我知你必会拼尽全力。”吴山娘声音沉下来,“国仇家恨,若不得报,你我师徒二人,此生终难消解。”
话音未落,她手中拂尘骤然一挥——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右侧经案应声裂开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