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散尽,姜南绍低头看了房秀莼一眼:“能走么?”
房秀莼扶着墙站直了,点点头。
房大郎觉着脸上挂不住,嘴里哼了一声,转身便要回屋。
“阿爹。”
房大郎身形一僵。
房秀莼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嗓子眼里飘出来的,“你今日踢我这一脚,我记着。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你踢的是护着我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我多盼着,护着我们的,是阿爹你。”
说完,她转过身,不让他看见自己落泪,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然后扯了扯姜南绍的袖子:“姜姐姐,多谢你。我送你出去吧。”
姜南绍没言语。两人转身跨出门槛,谁也没有回头。
姜南绍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房秀莼跟在后头,后背一阵阵抽着疼,似针扎一般,她却硬咬着牙,一声没吭。
巷子里静得只剩两个人的脚步声。积雪还未化尽,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格外清亮。
“姜姐姐。”房秀莼忽然开口。
“嗯。”
“多谢你。”她眼圈泛红,“你若有事,这几日我替你办。我能办妥。”
姜南绍偏过头,觑了她一眼。
小丫头脸上带着几分沮丧,解释道:“再过几日,我怕是就会被典出去了,便不能为姜姐姐做事了。”
“你怎知这几日不会有什么变数?”她淡淡道,“我的事不着急,兴许事情顺利,便用不上你了。”
房秀莼脸色灰败,摇了摇头,笑得有些凄凉:“还能有何变数?姜姐姐,我了解我娘,她不会走的。我的命,也就这样了。”
“若是有银子呢?你娘也不走?”
小丫头愣了一愣,抬起眼,疑惑地看着她,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当赌一把,看你娘走不走。”姜南绍顿了顿,“若她执意不走,那便是命,谁也救不了你们。”
房秀莼不言语了。
两人又走了几步,快到她那赁下的院子,房秀莼忽然开口道:“姜姐姐,我阿爹从前不是这样的。”
姜南绍未应声。
“小时候,他还抱过我,给我买过糖。”房秀莼的声音低下去,似飘在风里的雪沫子一般,无声无息,“后来……后来不知怎的,就变成如今这般了。”
姜南绍停住脚步。
巷口的风灌进来,冷得人直缩脖子。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从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