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佑被那小姑娘“咯咯”的笑声勾了过去。他偏了偏头,探出半边脑袋,目光投向草料库里。
谢元佑站在草料库门外,隔着半掩的门板往里瞧。
里头那个小姑娘四仰八叉躺在干草堆上,笑得捧着肚子,眉眼弯弯的,似是连眼泪都笑出来了,胡乱用手在脸上抹。
她扯着旁边那半大小子的袖子,一边笑一边央他:“别,别念了,等会儿……笑得我肚子疼,真疼……”
那小子当了真,登时愁眉苦脸地凑过去,又是看脸色又是摸额头,嘴里直念叨:“真疼了?要不要我去医馆找个大夫瞧瞧?”
小姑娘被他这一问,笑得更厉害了,“哎哟哎哟”地连笑带哼,在草堆上翻来滚去。
那半大小子急得手忙脚乱,伸手想要去扶她,又不知从哪儿下手,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魏嵚瞥见主子嘴角极细微地动了动,竟像是有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心里知晓,这些年谢元佑身边来来去去的,尽是些战战兢兢、察言观色的角色,这般鲜活无忌的人儿,确是许久不曾见了。
里头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窸窸窣窣翻弄纸页的响动,间或漏出一两声压得低低的笑。
就在此时,陈槽头办完急差匆匆赶回。一进马厩,便望见西边马厩旁立着个青衣男子,正朝草料库那边张望,身旁还跟着个佩剑的随从。
而草料库里,隐隐约约有嬉笑声传出来。
陈槽头脸色刷地变了,心道不好。
他忙小跑上前,故意提高了嗓门行礼:“小人陈三,是此处的槽头。给大人请安,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话落,又急急朝草料库方向压着嗓子斥道:“不懂规矩!还不快走!”
里头笑声戛然而止。
房秀莼与阿持低着头挪步出来,不敢多待,匆匆欠了欠身便要溜。
“站住。”
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脚下步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