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饭,陈槽头接过老妻备好的干粮和竹筒水壶,又往灶间里望了一眼,见那小人儿已经趴在桌边翻开了书,这才抬脚出了家门。
晨风里带着股子寒气,冻得人直缩脖领子。
通往驿站的青石板路被夜露打得湿漉漉的。陈槽头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得分外小心——年纪大了,自当留意脚下,若是踩到那滑溜溜的青苔上摔个跟头,一家子的生计都得遭殃。
他将那件旧棉袄又裹紧了些,缩着脖子,朝官驿方向走去。
秦州官驿就在西城,离家不过一里路。没走多久,便望见了那高耸的土夯围墙。
角门那儿当值的驿卒张头探出半个身子,一见他来,连忙招手,凑过来压低嗓门道:“老陈,昨夜来了两位官爷,怕是来头不小。”
张头咂了咂嘴,一脸神秘兮兮:“我偷偷瞄了眼告身,品级倒不高,可那位大人骑的那匹马——啧啧,昨夜当值的刘槽头说,是极难得的西域良驹!那蹄铁都是鎏金打的,晃得人眼晕!那位官爷瞧着也气度不凡,不像是寻常人物。”
他撇了撇嘴,接着道:“曹驿丞那人精,一听刘槽头报信,立马屁颠屁颠赶过来亲自伺候了。那位贵人瞧着脾气不大好,你可仔细着些——那马金贵得很,千万别出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