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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伸出来的了。
天还没亮透,陈槽头便醒了。干了半辈子槽头的营生,身子骨早养出了自己的记性——每日寅时三刻,眼皮子准时就睁开来。
他伸手往旁边一摸,被窝里空落落的。老妻素来起得比他早,灶房那头窸窸窣窣的,想是在忙活早饭了。
他披了件旧袄起身,趿着鞋走到灶间。
灶膛里的火苗子烧得正旺,把小屋烘得暖融融的。五岁的小孙子阿晋蹲在灶前,两只小手攥着火钳,正小心地拨弄着柴火,一张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陈槽头看在眼里,心头便是一酸。三年前儿子戍边战死,没过多久儿媳也病故了,只剩下这么个独苗。两个老骨头拖着个娃娃,日子过得紧巴巴。穷人家的孩儿,打小便懂事。
“阿公,”阿晋奶声奶气地喊,“米粥煮得了。”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孙子细软的头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阿晋真乖。”
“阿公,”小家伙眼睛亮晶晶地仰起头,“驿站里可来了新的大马?阿晋想去瞧瞧。”
陈槽头正在检查系在腰间的旧皮囊,里头装着惯使的家什:蹄刀、药粉、蹄钩、锉刀,还有几块给马备着的饴糖,以及几张记事的油纸炭笔。
他抬头看着孙子那满脸期待的小模样,硬起心肠道:“昨日叫你背的书,可背熟了?如今不似从前了,你大了,不能光顾着玩,心思要多放在功课上。”
阿晋的小嘴立时撅得老高。
陈槽头到底心软,叹口气道:“你在家好生背书。午后若是得了闲,阿公便来接你到驿站看马。若是背不出……”他顿了顿,“便哪里都别去,就在家好生温书。”
“我能背出来!”阿晋挺起小胸脯,一脸正色,“阿公可要说话算话,来接阿晋。”
“好好。”陈槽头点点头,“要听婆婆的话。”
“我背完书就帮婆婆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