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绍二人收拾停当出了门,周至语去见云来先生,姜南绍说要独自在城里走动,熟悉熟悉周遭情形,却是另有打算。
姜南绍出了门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个低头疾走的小丫头。
那丫头约莫十二三岁,穿件藏蓝短袄,眼角还挂着泪,倒不忘低声道歉:“对不住,姐姐。”
姜南绍多看了她两眼,扯了扯嘴角:“无妨。”
这时,后头急急追来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拉着小丫头不让她走,慌慌张张捧起女孩的脸细看。
姜南绍这才看清,那丫头白净的面颊上,印了几道红肿的指痕。
妇人眼泪登时滚了下来,颤着声问:“秀莼,疼不疼?”
秀莼抿紧嘴唇摇了摇头,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妇人见了她这神情,哭得更凶。
姜南绍觉着自己这么瞧着人家母女不妥,正待转身,却听那叫秀莼的姑娘轻声开了口:“疼一阵子有什么要紧。若是一辈子都要这般疼下去……倒不如死了干净。”
她顿住脚步,回身看向那女孩。
那名唤秀莼的丫头眼神里,有一种超出她这年纪该有的决绝,冷得叫人心惊。
妇人听了这话,踉跄退了两步,眼中满是惊惶,像是头一回认得自己闺女似的。
一个高壮汉子从隔壁院门里冲出来,手里攥着根极粗的竹棍,劈头盖脸就往秀莼身上招呼:“供你吃供你穿,还养出个嘴硬的孽障!老子今儿非打死你这白眼狼不可!”
妇人骇得脸都白了,慌忙扑过去用身子挡住女儿,连声哀求:“二叔!孩子小,不懂事!我定好好教她!您别打了,别打了……”她急急回头,声音都在发抖,“秀莼!快,快给二叔赔个不是!”
房秀莼却只冷冷盯着那男人,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一把推开阿娘,挺直了脊梁,由着那竹棍落在自个身上,咬着牙,一声不吭,硬生生受着。
姜南绍本已迈开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她素来不爱管旁人的闲事。可这女孩不哭不闹、脊梁笔直的模样,不知怎的,叫她觉着眼熟——熟得仿佛那竹棍是抽在自己背上,火辣辣地疼。
她身形一动,已拦在中间,一把攥住那汉子挥下来的手腕。
“便是自家孩子,”她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冷峭的力道,“也不该下这般死手。况且,我听来,你不是他阿爹。”
房二郎手腕吃痛,竹棍“啪嗒”落了地。姜南绍瞥了一眼——竟是根上好的制龙笛竹料,纹理细密匀直,极难得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