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恍惚闪过谢元佑旧日的模样——那般明亮张扬,眉目疏朗,顾盼间尽是少年意气。再看如今……心头便沉甸甸地发酸。
吕庆深也不由暗叹。此子前十几年过得何等顺遂风光,一朝骤变,天地翻覆,换作是谁,怕都受不住。
“若不是娘娘临走前将他托付与我……”汪平程偏过脸去,声音低了下去,“是死是活,我又何必操这份闲心。”
车内的季婆婆听他提起皇后,也忍不住抬手拭泪。
吕庆深哪里不知他说的是气话。便是没有皇后娘娘的嘱托,单凭汪平程与谢元佑这多年的师徒情分,他又岂会真个撒手不管?如今这份心,更多是痛其不争、哀其不幸罢了。
“都过去这些年了,”汪平程摇着头,喃喃道,“他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两人正感慨着,远远便见几个侍从骑马折了回来。
“人呢?怎么就你们几个?”
侍从翻身下马,抱拳道:“汪枢密,魏大人让小的先回来禀报一声。谢大人骑得远了,说咱们不必跟着。魏大人自会护好谢大人,随时差人报信回来。还说咱们该何时动身便何时动身,不必管他们。”
汪平程一股火气又蹿上心头,张口要骂,话到喉头却骤然哽住了。
他想起六年前那场翻天覆地的变故之后,谢元佑因郁怒难舒,竟患上了罕见的奔豚气疾。每每发作,腹痛如绞,似有活物在腹中冲撞奔突,心悸气短,几欲窒息。太医曾叹,此病根在情志,忧愤郁结,不得疏解。
汪平程眼前闪过他病发时冷汗涔涔、唇色青白的模样,那已到嘴边的斥责,终究化成一声沉沉的叹息,咽了回去。
“哎——罢了,由他去吧!”汪平程跺了跺脚,“他不愿同路便罢!有魏嵚跟着照应,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吕庆深在一旁瞧着,也不好再劝甚么。这师徒两个的事,外人插不上嘴。
汪平程回过身来,见车帘微微动着,季傅姆正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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