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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是母后身边的人,谁敢说什么?你身上有伤,又不会自己料理。你父皇也是,去秦州便去,为何不能叫你养好伤再去?这一身伤叫母后怎么放心……”
    “母亲放心。”谢元佑打断她,嘴角微微一扯,那笑意冷得瘆人,“儿子死不了的。母亲不必牵挂。您以后,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罢。我走了,母后便不必日日劳心费神了。”
    这话说得极轻极淡,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皇后心上。她踉跄了一步,扶着桌沿才站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季傅姆赶紧扶住皇后,宽声安慰:“公子如今受了伤,身子不舒坦,皇后不要往心里去。”
    元吉也急了,站起来拉着谢元佑的袖子:“二哥!母后是为你好,你怎么这么狠心!”
    谢元佑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狠心?殿下你还小,不懂。在这世上,不狠心的人,是活不成的。”
    这世上的真心有多难得,他比谁都清楚。牵挂越多,在这世上便越难走。
    他思及此,顿了顿,抬起手,轻轻拂开元吉的手指。那动作轻柔,却透着说不出的决绝。“东西留下,人不必跟了。季嬷嬷年岁大了,经不起长途颠簸。儿子自有儿子的命。”
    皇后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脾性——六年前就变了,变得又冷又硬,任谁来也焐不热了。
    她想起从前的佑儿,一见她就一双眼发亮,还会在她跟前撒娇,如今,她只得无声地掉眼泪,不多时,眼睛便肿了起来。季傅姆柔声安慰,也无济于事。
    谢元佑听得那抽泣声,只觉脑子里嗡嗡的。他伤势本就不轻,同他们说了这会子话,伤神不已,一时竟觉天旋地转,有些支撑不住。他只得摆摆手:“罢了,你们走吧,我都收下,人和东西我都留下了,我想清净会儿。”
    元吉还想说什么,被皇后拉住了。
    “罢了。”皇后瞧他面色愈发苍白,生怕他受了杖伤,激起情绪来又犯那奔豚气疾,便忍着伤心,哑着嗓子道,“元吉,我们走罢,让你二哥休息。子韧,你……你保重。”说完转过身,脚步踉跄地往外走。到了门口,到底没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谢元佑已经重新闭上眼睛,面色比先前更白上了几分。
    元吉咬着嘴唇,红着眼眶,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又装回箱子里,小声道:“二哥,我把箱子搁在这儿了。你……你到了秦州,好歹给我写封信,报平安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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