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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点头道:“多谢公公指点,辛苦公公了。那劳烦请公公带路。”
张数安笑了笑,那笑意不达眼底:“汪枢密客气,请随咱家来。”
说着便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汪平程跟在他身后,目光却盯着张数安的步子,瞧着他步子不见慌乱,心里略微放心些。
明政殿在宫城西侧,与枢密院方向正相反。
走过长廊时,汪平程注意到墙根处有一小片青苔,绿得发亮。他不知怎的就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六年没去过明政殿书房了。
最后一次去,还是为了西北边患的事,天子赏了他一盏茶,那茶是龙园胜雪,清甜得很。
他当时觉得那茶是好兆头。
后来,西北的差事果真办的好,他也升了官。
没多久便出了楚王谋逆案那事。他虽不是楚王一党,但却因卫王力保楚王,他这做卫王恩师的多少也受了些牵连,虽说没有治他管束卫王不严之罪,但六年了,皇上再不曾单独召他去书房议过事。
今日忽然传召,偏偏是在卫王被废的当口。
汪平程垂着眼,跟在张内侍身后,无心看路旁的景致,只默默盘算着进殿后每句话该怎么说。
晨风从宫墙之间灌进来,吹得他朝服的袖口猎猎作响,时下已是初冬,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穿过台门,又经过两重朱漆门,明政殿的屋檐便遥遥在望了。
明政殿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一股子檀香味,暖融融地扑面而来。汪平程迈过门槛,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四下里乱瞧,只拿余光扫见御案后头那道明黄身影,正低头批着折子。
“臣汪平程,叩见陛下。”他撩袍跪倒,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半晌,上头没动静。汪平程跪在那儿,膝下的金砖冰凉,凉意顺着骨头缝往上爬。他低着头,不敢动,也不敢再出声,只觉着这殿里静得能听见炭盆里哔剥的响动。
“起来罢。”太初帝终于开了口,声音倒也平和,不见怒色。
汪平程谢了恩,爬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朕记得,汪枢密原先做过卫王的老师。”太初帝搁下朱笔,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