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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南绍从头说起:“我跟了师父六年,师姐,我也不瞒你,这六年里头,我竟没一夜睡过囫囵觉。”
    周至语听了,眉头一蹙,心里头“咯噔”一下,觉着这话里有话,却还强撑着问:“你这话好生奇怪,师父为人如何,与你睡不着觉,又有甚相干?”
    姜南绍抬眼望了她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至语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头发毛,可细细一想,吴山娘为人如何,若不是姜南绍今日提起,她竟是从未深究过。说是师徒一场,可这些年来,细细数来,何曾得过她半分真心关爱?学艺这些年,吃过的苦头倒是说都说不完,她只当寻常师徒便是如此,可她下山游历长了见识,见了旁人的师徒相处,方知并非如此,他人的师父虽是也严苛,可那份亲厚关爱,却也是实打实的。
    她想到这里,手心便渗出些薄汗来,声音也低了下去:“你究竟想说什么?”
    姜南绍咬着唇,一双眸子满是对她的担忧:“我既要去启动那阵法,此一去,兴许再也回不来了,有些话,今日不说,只怕再无机会。师姐可知,我这些年来,为何总与你亲厚不起来?”
    周至语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撇了撇嘴,道:“你这性子像极了师父,冷冰冰的,不似绍姐儿那般爱笑爱闹,我有时瞧着你便来气。”
    这些年来,周至语心里始终有根刺,气她夺了姜南绍的名,恼她性子凉薄,不愿与她亲近,所以两人私下里总是互相别扭着,互相瞧不顺眼。
    姜南绍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不怪师姐这般想。实是我心里头藏着一桩事,压了六年,不知该不该同你说。”
    周至语手心一捏,全是冷汗,声音都弱了几分:“你说。”
    姜南绍闭了闭眼,像是极力克制内心的不适:“当年师父将我从驿站抱出,将我放在驿站外的树林子里。她只当我当时病得人事不醒,可我虽病得模模糊糊,可却全瞧见了。”
    她顿了一顿,似又瞧见了六年前那个火光漫天的夜晚。
    “她先将你那绍姐儿迷晕,扛在肩上,悄悄带入驿站里。不多时,驿站便走了水,那火烧得漫天通红。她独自从驿站出来了。再后来,我便顶了她的名,成了‘姜南绍’。”
    周至语听罢,僵在原地,半晌动弹不得,声音不觉尖厉起来:“你……你胡说什么?你怎的编出这种瞎话?师父她……她待绍姐儿,向来是极好的,怎会……”
    她想起什么,突然说不下去了。
    那年师父带了绍姐儿外出游历,独独把她留在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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