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绍一只手抚上她的手背,温声道:"师姐,我晓得你心里头不好过。这事换谁摊上了,都得缓些时日。我不逼你立时就信我,你只消记着,我今日跟你说这番话,是为着你的性命。你若信得过我,肯与我站在一处,我还有桩事拜托你,你若信不过我,只当今日什么也没听见,我走了之后,你便照旧过你的日子,只千万记得,莫要让吴山娘瞧出什么异样来。"
她说罢,停了停,又接着道:“我之所以今日把话说破,也还为着你那师妹,她不该死得这般憋屈。她是个心善的女娘,当年流放途中,我亦曾受过她的恩惠。那时我身子弱,稍走慢些,解差虽不拿鞭子抽我,却总要寻些由头罚我,不让我吃饱。我阿爹阿娘想分我口粮,解差便牢牢盯着,但凡有丁点动静,一家人都要饿肚子。”
她说到这里,声音渐低了下去:“那段时日,实在是连狗都不如地熬着。有一回我饿得差点昏在路边,师父应是带着她一路在暗中监视我,她趁解差不注意,悄悄往我怀里塞了块饼。她看我的眼神,满是疼惜,我一辈子都记得。”
周至语听到这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想起绍姐儿那张圆团团的、见人便带三分笑的脸,每回自己被师父罚跪,都是她偷偷摸摸地塞块糕、递碗水过来。那样一个软心肠的人儿,竟叫她们最敬重的师父,活生生地送进火里,化为了一捧泥。想到此处,她心里头像有人拿刀子剜着,疼得喘不上气来。
姜南绍忆起旧事,也是酸楚难当:“我欠她一条命,这些年一刻不敢忘。我此番去启动那阵法,若能成事,我定会救下她。”
周至语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哑声道:“你……你说得正是。绍姐儿不该那样死。我……我这些年怨你,原来竟是怨错了人。“
她咬着唇,十指绞在一处:“你先前说要托我一件事,我想好了,我定助你。”
姜南绍见她终是想通,心头一松,暗忖自己终究没有看错人:“师姐肯信我,我很欢喜。后日七星合璧,我们明日须得回玉泉山中准备,启动阵法前一日,吴山娘必会让我潜心闭门修炼,我要将谢元佑留在我体内的精血,炼成引子。不炼化,它会在体内乱撞,这是个好时机,你只需穿我的衣服,扮作我的模样,留在屋内闭关,叫她们不起疑心便好。”
周至语听得仔细,忽又问道:“那若她中途要来吩咐我差事,寻不到我人,该如何是好?”
姜南绍摇了摇头,笑道:“你放心,这等紧要时分,你于她无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