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便抬步跨出门槛,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阿濡,你若能回去,见着那个十几岁的冯淮南,她若是有说不通犯倔的时候,你便抱她一抱,她心就软了。”
话音一落,她握着折扇,端端正正地躬身长揖,泪光盈盈,她直起身来,嘴角弯了弯,声音发颤,道一句:“保重!”
她那白色的袍角轻轻撩起,人便跨步出去,姜南绍看着她的背影,那身影在院门处停了一停,像是想回头,又忍住了。
姜南绍站起身来,长吁口气,这一别,也不知可还能见,呆怔了片刻,收拾了心情,该回匠巷了。
有些事,该叫周至语面对了。
她锁好院门,沿着巷子一路往外走。秦州的冬天天暗得早,才不过申时三刻,日头已经偏西,将她牵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没料到,刚到匠巷的家门口,便见一个人影蹲在院门口,缩成小小的一团。姜南绍定睛一看,竟是房秀莼。
她心一沉,脚步一顿,她尚没想好如何面对这丫头。
阿持的事,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那孩子死得那样突然,她连自己都还没消化干净,又如何去安抚旁人。
房秀莼见她回来了,急忙站起身来,想是蹲得太久,脚下一麻,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倒下去。姜南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触手之下,那胳膊细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
“怎的在这里蹲着,不进屋?”
房秀莼站稳了,松开她的手,低着脑袋,“至语阿姐说你这几天就能回来,我想着得空就在这儿等等你,就不进去扰她清净了。”
姜南绍打量了她一眼,距上次牢里见着她,不过七八日的光景,这丫头瘦得都只剩一副架子了。两颊凹了下去,下巴也尖了,一双眼睛倒显得格外大。想来也心酸,先是听说阿爹死了,受此打击,后来房大郎又活着回了家,虚惊一场;再后来,又听说阿持出首之事……这一桩接一桩,大喜大悲来回煎熬着,小小年纪哪里受得住。
姜南绍心下一酸,松开手,推开院门,侧身让她进去:“进屋说话吧,这大冷天的,别冻着。”
房秀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跟着她跨进了院门。姜南绍反手将门带上,先将马牵进马厩,添了把草料,又拍了拍马脖子,这才领着房秀莼进了屋。
屋里周至语正在屋子里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