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绍将他安顿在道旁一株老树下,又解下自己的水囊搁在他手边,低声道:“你在此处歇着,我去前面看看。若寻得到人家,便来接你;若寻不到,也折回来再想别的法子。”
谢元佑靠在树干上,喘着气:“我不动。我等你。”
姜南绍起身,牵过青风,翻身上马,沿官道往前去了。日头渐升起来,竟有些晃眼。她沿路寻了三四里,别说是人家,连处像样的草棚都没见着。两旁俱是荒山野坡,乱石横陈,哪有地方可以安顿。
她心下焦躁,忽想起方才来路时曾见官道边有条岔进山坳的小径,便拨马折返,在附近转了一圈。果然在离官道不远的一处山坳后头,寻着一个半天然的山洞。那洞不深,约莫能容三四个人,洞口生着些枯藤,地上是干爽的沙土,像是早年猎人避雨歇脚之处。她下马查看一番,洞内还算干燥,便催马赶回。
谢元佑仍靠在那里,闭着眼,脸色好了一些。姜南绍翻身下马,蹲下来探了探他额头,幸未发热,便低声道:“前头没人烟。我寻了个山洞,在路下头不远。唯今只有那里暂可歇息避风。”
说罢,她将谢元佑的手臂搭上自己肩头,半拖半扶地将他从地上架起来,又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托上马背。姜南绍一手牵着青风,一手牵着栗马,慢慢往山坳里去。
到了山洞,姜南绍将谢元佑从马上扶下来,让他靠着一块平整的石头坐好。又出去寻了些枯枝干草回来,堆在洞口背风处,摸出火折子点了火。火苗蹿起来,洞里总算有了些暖气。
她将水囊里的水倒进随身的小铜壶里,架在火上烧着。又从谢元佑怀里摸出老大夫给的那瓶护心丹,倒出一粒,塞进他嘴里,低声道:“含着,别吞。”
谢元佑张开嘴,就着她的手含了。那药丸苦中带辛,直冲脑门,让他混沌的神思清明了些。姜南绍又拆了那小包退热散,待铜壶里的水沸了,倒出半碗,将药末抖进去搅匀,吹凉了才递到他唇边:“先喝了。你一路颠簸,伤口又渗了血,晚上若烧起来,那才真要命。”
谢元佑小口小口把药喝了。那药极苦,他眉头也不皱一下,只是一双眼始终没离开她的脸。“你睡会儿。”她道,“韩今霖瞧见暗号自会寻来。我在这里守着。”
歇了会儿,他精神好了些,半合着眼,忽然低声问她:“你回秦州,可是为了找别的至阳之身?”
姜南绍正拿树枝拨火,手一顿,火星子跳了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