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一松,催马赶上。青风四蹄踏在官道碎石上,哒哒作响,惊得前头那马偏过头回望。姜南绍闻声回望,正对上谢元佑那张白得没一丝血色的脸。她一怔,随即勒住缰绳,眉尖微蹙。
“你——”她目光扫过他紧攥缰绳的手,指节青白,又落在他胸前,衣襟上已渗出一小片暗红。她脸色登时沉了下来,拨转马头便要呵斥,话未出口,谢元佑已在她马前勒住青风,气喘吁吁道:“可算追上你了。”
他这一开口,喉咙里那股子腥甜便再压不住,一口血便溢了出来。
谢元佑定了定神,翻身下马,脚刚落地,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扑,连忙扶住马镫才没跌倒。他喘了一阵,抬袖拭去嘴角血丝,扶着马一步步朝她走过去。额上冷汗才擦去,又密密地冒了一层。好不容易到她跟前,脚下一软,再撑不住,身子往前倾去。姜南绍早已翻身下马,一把捞住他,却被他带着踉跄了半步,两人一同跌坐在路旁。她半跪在他身侧,伸手探他衣襟,满手黏湿,尽是鲜血。
“谢元佑!”她厉声喝道,声音却发着颤,“你嫌命长不成?谁叫你追来的!”
谢元佑半睁着眼,扯了扯嘴角,笑道:“你别恼……且让我喘口气。”
姜南绍手指抠着他的手臂,瞧他脸色似金纸一般,心里那股火气登时灭了大半。她扶他坐下,手忙脚乱去解他外袍,谢元佑任她摆弄,追上他心里一松,似已没了力气说话:“带......带了药。”
她将他轻轻放倒,起身取过他马背上的行囊,蹲在地上一通翻找。拆开药包,又寻出几根干净布条,一并揣进怀里。半跪在道旁,查看他的伤口,胸口的布条早被血浸透了。她皱了皱眉,暂且替他重新敷了伤口,再拿干净布条一层层缠紧。
她将剩下的药收进自己怀里,又拿外袍替他掩好,低声道:“韩今霖呢?怎么就你一个人赶到这里?”
谢元佑就势靠住她,有气无力道:“青风跑得快,他还在后头,我们寻了条近道,方才赶上你。”
姜南绍眉头皱得更紧。韩今霖不在,他一个伤重之人再骑马就是找死。她转头望了望官道前后,天已亮透,路上却还不见行人。须得找个地方安置他,再等韩今霖赶来。
她忖了忖,道:“我先扶你到路边歇息,我去前面探探,看可有人烟。你这伤万不可再骑马奔波了。只是我们若寻地方安置,韩今霖如何寻到你?你可曾留了记号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