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佑靠在枕上,听着老大夫夸她,嘴角不自觉翘了翘,又怕人瞧见,忙拿手背抵着唇,低低咳了一声。
韩今霖笑道:“夸她呢,你乐什么?”
谢元佑瞪了他一眼。
老大夫笑呵呵地又叮嘱了几句,便告辞去了。
这日白天里谢元佑精神好了许多。韩今霖去集市上买了只鸡来,给谢元佑补身子。姜南绍进进出出地张罗,小孙走了,灶房里的活计都落在她一人身上,既熬粥又煎药,忙得脚不沾地。谢元佑老老实实遵医嘱,配合得极好,其他的事再也不敢多问,生怕触了她逆鳞,惹她气恼。
到了晚间,他迷迷糊糊又发起低热。姜南绍守了半宿,替他擦身降温,灌了半碗药,方才渐渐退了热。韩今霖要替她,她只说:“你白日还要照应他,夜里我守着罢。”将人打发走了。谢元佑睡一阵醒一阵,每回睁眼,都见她坐在床沿,垂眼打盹。他不敢扰她歇息,只把眼一闭,心里头软作一团,只盼这天莫要亮得这样快。
凌晨,谢元佑忽地醒来,只觉屋里静得出奇,只有韩今霖趴在床头。他心口忽地一跳,撑起身子往四周瞧了瞧,她惯用的那只水囊已不在案上。他连忙披衣下床,踉跄着起身查看,只见屋内那张本搁着她布囊的桌上,布囊也不见了,只余两瓶血余炭。
韩今霖也醒了,一把扶住他。
“她人呢?”谢元佑问道。
韩今霖张了张嘴,眼神躲闪:“她走了,已动身了一个时辰了,还把药方和几包药都搁在灶房了,吩咐我照方熬药。”他越说越小声,最后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这是她给你留的字条。”
谢元佑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只寥寥几字,再无别话:
“保重。就此别过,勿寻。”
他捏着那张字条,怔怔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慢慢转身,将那字条折好,收进怀里。他什么也没说,脸色却比伤重那会儿还要难看。
他转头问道:“是不是该用药了?去给我端来。”
韩今霖见他这样,不敢多话,急忙去灶房端了温着的药来,递过去,劝道:“趁热喝,身子好得快,才能早些动身回去。”
他接过药碗,仰头一口饮尽,抹了抹嘴角,再不吭声。可他睡意全无,披衣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