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开眼。
屋里黑沉沉的,什么也瞧不真切。可手心里那东西,又硬又烫。她僵了一瞬,随即像被火燎着了一般猛地把手抽回来,整个人从床沿弹起,往后连退了两步,小腿“砰”地撞在矮榻沿上。
黑暗里谁也没有出声。只听得谢元佑的呼吸又粗又急,像忍着极大的痛楚。姜南绍立在当地,手垂在身侧,只觉得耳根子烧得快要滴出血来。
“……你醒了。”谢元佑的声音从榻上传来,沙哑得厉害,还带着一丝没收住的喘。
黑夜里,姜南绍没有吱声。
“我方才是魇着了,不是有意——”
“闭嘴。”姜南绍一口喝断他。摸黑走到桌边,抓起火折子,手却不听使唤,打了两回才把油灯点上。昏黄的灯光铺开来,她背对着他,看不清她脸上的颜色。“睡了这半日,该饿了。灶上还温着粥,我去给你盛一碗来。”
说完头也不回,快步闪了出去。
姜南绍从灶房回来,端着粥走到廊下,脚步便缓了下来。立在廊下往那屋望了一眼,心里头便犹豫起来。方才那一出已是尴尬至极,这会子再独自进去,成什么样子。偏生韩今霖和小孙都不在跟前。韩今霖见谢元佑伤情稳住了,便打发小孙赶回司理院,怕汪老人手不够,也顺道回去报个信,好叫他安心。他自己连日赶路,昨夜又熬了一宿,眼皮子撑不开,将谢元佑托付给自己,自去寻个囫囵觉睡了。方才她去耳房寻他时,便瞧见他鼾声震天,睡得跟头死猪似的,哪里指望得上。
她咬了咬唇,想把粥搁在门口叫他自个儿出来端,转念一想又觉不妥,他伤成这样哪里爬得起来。正踌躇间,屋里头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她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推门进去了。
谢元佑靠在枕上,听见门响便伸着脖子眼巴巴地望过来。灯光映在脸上,血色仍是不足。她也不看他,把托盘搁在床头矮几上,又将粥碗往他手边推了推,瓷勺碰着碗沿,叮当一声轻响,叮嘱道:“放冷些再吃。”旋即便转身要走。
“阿濡。”他在身后叫她。
姜南绍脚步顿了顿。
“姜南绍。”他又补了一句,小心翼翼的。
姜南绍没有回头,只淡淡道:“什么事?”
谢元佑靠在枕上,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