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想呼救,却发现这荒山野岭根本无人可喊,连只鸟兽都见不到。四野寂寂,风雨声灌满耳廓,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和谢元佑两人。
“你别死。”她自言自语,语气近乎哀求。一只手犹犹豫豫探向他的鼻间,那一瞬间她的手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烫了一下。然后她又重新探过去,手指停在他鼻端,屏住呼吸,等了很久,一丝极微弱的热气拂过她的指尖——他还活着。
姜南绍觉着自己腮帮子开始酸胀刺痛,脱了力一般浑身一软,跌坐泥地里,只反复念叨:“谢元佑,”她哑着嗓子,将他的一条手臂搭上自己肩头,弯腰用力,将他架了起来,“你撑住,你听见没有?我没让你死,你敢死。”
她费力地架起他,踉跄着将他挪至崖壁下,唯有此处尚可避雨。她将他放平在地,撕开他胸前的衣襟,将湿透的中衣向两侧剥开。他的伤口赫然在目:想来是自己方才与他一番拉扯起了点作用,匕首刺入的位置离心口偏离了半分,未刺中要害脏器,万幸血色暗红,只是创口极深,鲜血仍在汩汩涌出。
而后眼前一幕却让她大感吃惊:只见谢元佑周身遍布深浅新旧瘢痕,左肩寸长刀痕、右肋斜向箭伤,疤痕凸起陈年已久;后肩一道长条伤疤皮肉愈合凹凸不平,想来是当年没能好好上药,落下了狰狞的痕迹。谁能料到这个天之骄子,锦衣之下是这样一身皮囊。
姜南绍的目光在他那些旧伤上停了片刻,指尖轻轻拂过瘢痕,本以为他这些年在王府锦衣玉食,却不料身上竟落下这么多旧伤。
她怔了一怔,取了块干布擦拭他已湿透的肌肤,视线无意间掠过他肩宽腰窄的身形,麦色肌肤因高烧沁出薄汗,水珠顺着锁骨缓缓滑落。她耳尖微微发烫,立刻偏头避开目光。
姜南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定下心神,再耽搁下去,他必死无疑。她从布囊里翻出金疮药和一卷干净的布条。她手心里全是汗,连药瓶都险些脱手。她将药瓶搁在膝旁,手指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心里一沉——他在发烧。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红,带着热度,已是热毒初起之兆。
她咬开瓶塞,将金疮药均匀地敷在伤口上,药粉碰到翻卷的皮肉时,谢元佑身子下意识一颤,喉间溢出一声低微闷哼,眉眼紧锁,额角青筋绷起。
这声轻哼弱得几乎听不见,却让姜南绍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般,又惊又喜,抬手一摸脸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吸了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