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爱哭鬼。”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沉睡的少年,“一场大雪压了一地断枝,都能让我掉眼泪。那时候我爹爹见我难过,就默默把那些断枝都拖到廊下,一点点削去外皮,仔细晒干,最后替我做了一个小巧的木匣子。他说,树只是断了几根枝杈,没有枯死,来年春风一吹,依旧会抽芽开花。”
她低下头,“可我后来才明白,是爹爹错了。很多东西断了、碎了,就算勉强愈合,也终究回不到最初的模样。不是所有缺憾都能圆满,不是所有断裂都能接得回去。”
“我小时候可没你这么娇气。”杨满恪听她提起爹爹,眼神闪避,连忙转移话题,“我小时候在——”他顿了一下,“在老家,皮实得很。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有一回从树上摔下来,摔断了左臂,我爹拿两块竹板给我夹上,第二天我又爬上去了。”
姜南绍的眼神微微一凝,状似无意问道:“你小时候,是不是很难缠?”
杨满恪一怔,随即笑出声来,扯动肋下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却仍是止不住笑意:“姜女冠这话从何说起?”
“猜的。”姜南绍将手里那根细柴丢进火堆,“你这性子,小时候定然不好惹。”
“这你可冤枉我了。”杨满恪捂着肋下,缓过那阵疼,才慢悠悠地说,“我小时候乖得很,先生都夸我聪慧——就是夸完了总要补一句‘可惜太顽劣’。”
姜南绍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从腰间摸出水囊,喝了一口。
杨满恪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你笑的时候,很好看。”
这话来得突兀,隐隐透着股古怪。
姜南绍放下水囊,转过头来冷冷看着他:“杨团头,你是不是伤口发炎发热,烧得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