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内地面还算干燥,角落堆着些干草和几根烧剩下的柴火。杨满恪熟练地架起火堆,用火镰点燃干草,不多时便燃起一团暖融融的火焰。
阿持挨着火堆坐下,抱着膝盖,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这一路上他话不多,进食也少,眼底灰蒙蒙的,瞧着失了生气。
杨满恪将水囊递给他,他接过去,却没有饮,只是捧在手里,低头扯着水囊上磨损的皮面。
姜南绍坐在稍远处,背靠棚柱,闭目歇息。外头雨声如瀑,将内外一切声响都吞没了,只余柴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碎噼啪声。
杨满恪瞥了眼阿持,抬手拨弄柴火,轻声开口:“还放不下房大郎的事?”
阿持的肩膀微微一僵,没有答话。
“房大郎没死,你不是该高兴才是?”杨满恪往火里丢了根干柴,“我费尽周折才将你带出司理院,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难不成你还想回去?”
阿持依旧保持沉默,只是将水囊攥得更紧了些。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却不是回答杨满恪方才的话。
“杨叔,你为何要去司理院认罪?”他抬起头,望着杨满恪,眼底满是不解。
杨满恪往火里添柴的手一顿:“我既敢去,自是有法子全身而退。你瞧,我如今不是好好地坐在你面前?你杨叔在秦州混了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我不信。”阿持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寸,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情绪,“你在骗我。你跟秀莼一样,都在骗我。”
杨满恪的笑容微微一滞。
“你说你有法子全身而退——那你告诉我,你付出了什么代价?”阿持的眼睛红红的,只是死死盯着杨满恪,“谢司理为何放我走?姜姐姐为什么要连夜把你从牢里弄出来?你告诉我,你到底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
杨满恪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少年声音发颤,“你为什么不肯如实相告?事事都对我藏着掖着。我的身世来历,你和我究竟是什么干系,你始终闭口不提。你总觉得这般是护着我,可你何曾顾及过我的感受?”
他越说音量越大,说到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猎棚里只剩他急促的喘息。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晃动,衬得神情格外激动。
少年骤然起身,将水囊扔在地下,连退两步,下意识拉开同杨满恪的距离。
“你,还有谢司理都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