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人手不足,”姜南绍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夜的天气,“韩都头被参军派去城外接一桩急案。你若觉得不妥,现在就可以去向司理求证。”
狱卒将签押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起头打量姜南绍,神色犹豫:“这……谢司理先前没交代过今夜还要提审杨满恪。姜女冠稍等,容我去值房问问?”
姜南绍面上没有半分波澜:“谢司理就在值房,你若想跑一趟,尽管去。”
正僵持着,另一名狱卒从里头出来,拿过签押单看了看,又听了事情原委,便嫌他多事——签押单都有,姜女冠确实常来司理院与司理大人议事,按程序办事就行了。似乎是听着在理,那狱卒最终还是站起身,从腰间解下钥匙,撂下一句“在这儿候着”,转身往牢房深处走去。
不多时,铁链拖地的声音从甬道尽头传来。杨满恪被狱卒领出,脚镣蹭着青石地面,撞出一连串沉闷哗啦的响动。他脸上往日用来伪装的老旧人皮面具已经摘掉,面上残留少许胶痕,看着倒像是凭空多了几道皱纹,样貌平添几分苍老。他缓缓抬头,视线落向姜南绍眼底,掠出一抹浅淡笑意,好似赞赏,她来得这样快。
行至牢门口,狱卒取出一副木枷,正要往他手上套,姜南绍阻拦道:“不必上枷了。脚上已有铁链,谢司理还在值房等着,几步路的事,不必弄得这么兴师动众。”
狱卒看了看手里的木枷,又看了看姜南绍,最终还是将木枷收了起来。
“人交给您了。”他说。
“走!”姜南绍低喝一声,随即大力推了杨满恪一把。杨满恪措不及防,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