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杨满恪:“杨团头专程找你有要事商议。”
姜南绍闻声,视线缓缓落向杨满恪。她的目光在他那张满是褶皱的假面上停了停,却并无惊疑:“杨团头怎么这副模样?”
杨满恪站起身,朝姜南绍拱了拱手,并未因自己这副模样而显出半分局促:“局势所迫,情非得已,让姜女冠见笑了。”他直起身,也不寒暄,开门见山,“杨某今日请谢司理将姜女冠寻来,是有一事相求。”
姜南绍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阿持的事,也不知姜女冠知道了多少。”杨满恪叹了口气,“这孩子今日来司理院投案,将房二郎的案子全揽在了自己身上,实则是替我顶罪的。我方才与谢司理已然谈妥,以手中掌握的所有西夏暗线罪证,来换阿持一条生路。”
姜南绍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全然没料到半日之间竟生出这许多变故。
她心念飞快一转,转瞬便想通了,房大郎骤然死于狱中,想来是彻底击溃了阿持的心神,少年情急之下无路可走,才甘愿以身顶罪。更令她心惊是依杨满恪的心性,竟肯为了阿持做到如此地步,不惜以命换命。
白日里她专程去往匠巷寻柳牙婆打听杨满恪和阿持的来历。柳牙婆在秦州做了大半辈子牙人,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不光嘴皮子利索,记性也好得惊人。姜南绍不过在她院里坐了小半个时辰,便从她嘴里撬出不少陈年旧事。
依柳牙婆所言,杨满恪是约莫十年前来秦州的。那时他还不是团头,只是个衣衫破旧、面色蜡黄的年轻外乡人,怀里抱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来找她帮忙找个奶娘。
她絮絮叨叨问他的来历,他一口河南府口音,自称是河南府人,家乡遭逢大水,一路颠沛逃难,途中捡到这婴孩,便是今日的阿持。
自此他在秦州落地生根,不过三年,便凭着一身狠劲与过人精明,混迹城西丐帮势力,在市井乞儿堆里硬生生闯出立足之地。五年光景,他已然全盘接手秦州城乞儿地界,麾下聚着百余人,暗中经营各色灰色营生,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
姜南绍若有所思的瞧了他一眼:“你要我送阿持去哪儿?”
“这......”杨满恪没有立刻作答。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谢元佑,那目光的意思很明白——接下来的话,不便让第三人在场。
谢元佑自是看懂了,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