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刑厅骤然空旷,只剩二人隔案相对。
杨满恪抬手一揖:“谢司理。”
谢元佑故意调侃:“杨团头何故这身装扮,倒是新奇。”
杨满恪站姿挺拔,苦笑道:“谢司理见笑了,杨某今日来,不得不掩人耳目,不然谢司理这司理院恐怕会不得安生。”
谢元佑笑了笑,换了个姿势,有些懒散的靠在椅背上:“哦?倒是有趣,杨团头不妨细说。”
杨满恪又是一揖:“谢司理,杨某不绕弯子。今日登门,实为阿持而来。他不过是个无根无依的小乞儿,心性单纯,绝无胆量谋划杀人,更担不起这般重罪。”
谢元佑眯了眯眼:“如此说来,杨团头倒是知晓真凶是何人?”
杨满恪神色自始至终平稳无波,不见半分躲闪惶恐:“谢司理是通透之人,杨某也不兜圈子了。房家人的性命,皆是我亲手了结的。”
刑厅里安静了一瞬。
谢元佑心头微讶,未曾料到他竟如此坦荡直白,毫不遮掩地当庭揽下两条命案,如此胆识,倒着实令人侧目。
案情到此地步,房二郎究竟死于谁手,已非此案核心。真正要紧的是盖子底下那条西夏私盐贩铁的暗线。
“所以杨团头今日前来,”谢元佑缓缓开口,“是打算亲自揽下所有罪责,替阿持顶罪脱身?”
“并非顶罪。”杨满恪纠正道,“是认罪。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房家二郎是我杀的,私盐的线是我铺的,毒鼠是我放的,与阿持毫无干系。”
“你一句认罪,便能让阿持全身而退?谢元佑冷笑一声,“杨团头,你未免把官府法度想得太过轻巧。你当司理院是何地方?岂是你二人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只胳膊压在案上:“阿持引诱房二郎涉足私盐、搅动案情,人证物证确凿摆在眼前,单凭你几句空口揽罪,根本洗不清他的牵连。”
杨满恪笑道:“谢司理想抓的真凶,一直是杨某,如今我主动伏法认罪,案情可结、凶犯落网,本该皆大欢喜。谢司理执意步步紧逼、为难于我,是何道理?”
“本官素来知晓,杨团头绝非藏头缩尾之人。事到如今,莫非还要本官把话掰开揉碎讲明?”
他收起那股气势,又变得慵懒:“杨团头,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觉得还有资格同本官谈条件?”
杨满恪下颌的肌肉微微鼓起,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谢元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从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