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佑轻轻摇头:“劫狱太过张扬凶险,实属下下之策,他不会做这送死的买卖。他必会凭着筹码与官府谈条件,稳妥将阿持救出。他手里必然握着足以用来交易的底牌,能换阿持一条生路。”
韩今霖蹙眉思忖片刻,试探着作答:“这底牌必是西夏暗线。他清楚西夏安插在秦州的全部暗桩、铁器囤积据点与私盐藏匿窝点。若是以此情报作为交换,让官府赦免阿持,这笔交易并非没有可能。只是阿持真的值得他赌上整条西夏线来保全?”
他仍存有疑虑:“倘若他不肯走这一步呢?若是出卖西夏势力换取阿持性命,事后必会遭到西夏一方报复清算……”
谢元佑语气笃定:“他一定会这么选。当初出手救下姜南绍,便是最直白的佐证。”
韩今霖面露困惑道:“属下还是没能想通其中关节。”
“他本就有意同西夏这股势力彻底割裂。那日当众救下姜南绍,刻意让我们官府众人亲眼撞见,就是在表露立场。若不是打定主意要抽身脱离西夏布局,这番举动完全多此一举,毫无必要。”
韩今霖霎时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可他为何非要急着和西夏划清界限?”
“答案不必我们凭空揣测,只等他主动上门交涉便一目了然。眼下不必着急提审阿持,至于阿持是不是他重要之人,等等便知。”
杨满恪是在阿持投案当日傍晚,主动登门司理院的。
谢元佑在值房听闻通报,见对方来得这般迅速,足见阿持在他心中分量极重,半点也耽搁不得。
他沉声吩咐:“带他去刑厅。”
说罢起身整整衣襟,抬步推门直奔刑厅而去。
等他在刑厅坐定片刻,只听脚步声缓缓自外廊逼近,一名小吏引着人影缓步入内。
来人步入光影交界的刹那,谢元佑都微微一怔,险些认不出这张脸。
他刻意易了容,面皮布满层层叠叠的褶皱,肤色枯槁蜡黄,脊背佝偻,身形陡然苍老二十余岁,俨然一副常年劳苦的市井老叟模样
可纵使改头换面、刻意藏锋,他的步履依旧平稳沉缓,起落有度,不见半分仓促慌乱。
谢元佑偏头,抬了抬眼,将小吏招至身前,他低声吩咐,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此人入司理院一事,严守口风,半点不得外传。若是走露风声,唯你是问,依规重罚。”
小吏猝不及防被这般施压,瞬间面色惨白,背脊发凉,慌忙连连点头称是,不敢有半分迟疑。
谢元佑抬手挥了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