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她的脸,竭力想从那张不动声色的面孔上瞧出哪怕一丝波澜,可她没有让他瞧出半分不同。
她脸上神色依旧淡漠如常,看不出半分喜怒。他这番剖白在她那里丝毫激不起一点水花,倒显出他的可笑来。
谢元佑叹了口气:“方才的事,我不是故意的。你想如何处置全都依你。”
她眼皮一动——他竟与少年时偷亲她后说了同样的话。
当年,他没问过便亲了她。惹得她足足恼了三日没有理他。他急得团团转,接连递去数张字条讨饶,每一张都写着同样的话:我不是故意的,你想如何处置都行。
她又气又羞,连日面颊发烫,贴身侍女蓝儿只当她身染热症,差点咋咋呼呼就要去请大夫问诊。
挨到第三日破晓,他再也按捺不住,全然不顾男女大防,翻墙潜入她居住的后院,蹲在她卧房的窗根之下学猫叫哄她开心。
窗户终于开了条缝,她探出半个脑袋,绷着小脸瞪他:“你学得半点也不像。”
他蹲在窗根下仰头看她,晨光从她背后透过来,把她的发丝染成金褐色。他心跳得厉害,连话都说不利索:“那......那你来教教我。”
话一出口,他直想扇自己一巴掌,这哄女娘的话怎能说得如此笨拙。
可阿濡不是一般的女娘,她性子素来跳脱,听了他这话,不觉唐突,反倒趴在窗台上,鼓起腮帮子,撮起嘴唇,给他模仿了几声。
她学得惟妙惟肖,把屋里养的那只小猫都引了出来,它也跳上窗口叫了几声。这场面着实惹人发笑,他见左右无人,竟也跟着凑热闹,也学喵喵叫,惹得少女趴在窗边咯咯发笑,让一旁侍立的蓝儿看得瞠目结舌,一场别扭就此消散。
可此刻在他面前的,早已不是那个几句玩笑、几声猫叫便能消解闷气的小姑娘了。
姜南绍淡淡答道:“那便先欠着罢,日后我自有用处,再同你讨回来。”
谢元佑苦笑,果然到头来,他二人之间只剩下权衡交易。他压下翻涌的心绪应声道:“好,这笔账我记下,你何时索要我都认。”
明明被人占了便宜,她面上却不见半分愠恼,反倒像多了一桩筹码,神色自若,转身推开门望了望天色:“时辰不早,我该去往匠巷寻柳牙婆问话。”
谢元佑望着她的背影,收起了方才的轻佻:“我送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