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穿上妈妈买的新裙子,白色的,有红色的蝴蝶结。
周朗叔叔开车送我们去法院。下车前,他递给我一颗糖。
“紧张就吃糖。”他说。
“叔叔不去吗?”
“叔叔在外面等你们。”他摸摸我的头,“加油,圆圆。”
10
法院很大,很安静,走路都有回声。
我们进了一个房间,像教室,但前面有个高高的台子。
台子后面坐着三个人,中间是个戴眼镜的阿姨,很严肃。
爸爸坐在另一边,旁边也有个穿西装的人。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想笑,但没笑出来。
法官阿姨说了很多话,我有些听不懂。
然后律师阿姨站起来,也开始说话。
她说爸爸这不好,那不好,说妈妈很好,很适合带我。
然后爸爸那边的律师也站起来,说妈妈不好,爸爸好。
他们说了很久,像在吵架,但又没大声吵。
然后法官阿姨说:“请陈圆圆小朋友到前面来。”
妈妈松开我的手,轻轻推了我一下。
我走到那个高高的台子下面,仰着头。
“陈圆圆。”法官阿姨看着我,“今年几岁了?”
“七岁半。”
“上几年级了?”
“一年级。”
“好。”法官阿姨的声音温和了一点,“阿姨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诚实地回答,好吗?”
“好。”
“你想和爸爸一起住,还是和妈妈一起住?”
“妈妈。”
“为什么?”
“因为妈妈不会走。”我说,“爸爸总是走,他答应我的事,总是做不到。”
爸爸那边的律师马上站起来:“法官,孩子还小,容易被大人影响——”
“请被告律师不要打断。”法官阿姨说。
她继续问我:“爸爸对你不好吗?”
我想了想。
“以前好。”我说,“我小的时候,他给我讲故事,陪我玩。但后来跳跳来了,他就对跳跳好了。”
“跳跳是谁?”
“是爸爸的儿子。”我说完,又摇摇头,“不对,是跳跳的爸爸死了,所以我的爸爸去当跳跳的爸爸了。”
房间里很安静。
“爸爸让你叫他什么?”
“叔叔。”我说,“在幼儿园家长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