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毫不犹豫。
“为什么?”
“因为妈妈从来不会让我叫她阿姨。”
律师阿姨笑了,在本子上记了点什么。
那天下午,妈妈带我去见了一个短头发的阿姨,律师阿姨叫她“心理老师”。
房间很舒服,有软软的沙发和很多玩具。
“圆圆,我们可以聊聊吗?”短头发阿姨问我。
“聊什么?”
“聊爸爸,聊妈妈,聊你开心和不开心的事。”
我玩了会儿沙盘,堆了一个房子,又堆了一个小花园。
“圆圆喜欢这个房子吗?”
“喜欢。”
“房子里想住谁呀?”
我拿起一个小女孩的玩偶,放在房子里。
又拿起一个长头发女人的玩偶,放在旁边。
“妈妈呢?”
“妈妈也在。”
“爸爸呢?”
我从沙盘外面拿起一个男人的玩偶,放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都快掉出沙盘了。
“爸爸在这里。”
“为什么爸爸不进来?”
“因为,”我想了想,“这个房子太小了,只能住两个人,爸爸要住跳跳家。”
阿姨在本子上写字。
“圆圆觉得,爸爸爱你吗?”
这次我想了很久。
“以前爱。”我说。“我小时候,爸爸会把我举高高,会给我讲故事。但后来跳跳来了,爸爸就只爱跳跳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爸爸把给我的东西,都给跳跳了。”
我掰着手指头数,“生日,自行车,城堡,家长会,运动会……还有很多很多。”
“那圆圆难过吗?”
“难过。”我点头,“但现在不难过了,因为妈妈说,难过的事可以不要了。”
阿姨停下笔,看着我。
“圆圆的意思是?”
“爸爸不要了。”我说得很大声,“跳跳喜欢,就送给跳跳吧,我要新爸爸。”
从心理老师那儿出来,天阴阴的,要下雨了。
妈妈牵着我的手,走得很慢。
“圆圆。”她突然说,“如果法官真的把你判给爸爸,你会不会怪妈妈?”
“不会。”我说,“但我会跑回来。”
“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