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后来怎么有爸爸陪你跑步的?”
“是周朗叔叔,妈妈带他来的。”
律师阿姨合上本子,摸摸我的头。
“圆圆真棒,说得特别清楚。”
“阿姨。”我问,“我说了这些,爸爸会不会生气?”
律师阿姨看着我,很认真地说:“圆圆,这不是让爸爸生气,这是在告诉法官,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每个小朋友都有权利说,我想和谁住在一起。”
“我想和妈妈住在一起。”
“好。”律师阿姨笑了,“那就要勇敢地说出来。”
爸爸也来找过我。
周三放学,他站在校门口的老地方,没带礼物。
“圆圆。”他叫住我,“我们谈谈。”
我没走,站在原地。
“爸爸知道错了。”
他说,声音哑哑的,“真的知道了,你给爸爸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没说话。
“爸爸保证,以后再也不见跳跳和他妈妈了,真的,爸爸发誓。”
他举起三根手指,“你再信爸爸一次,就一次。”
“你发过誓了。”我说,“运动会那天,你发誓说如果你骗我,你就变成小狗。”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
“你没变成小狗。”我继续说,“你还是人,但你没来。”
“圆圆……”
“我要回家了。”我背好书包,“妈妈在等我。”
“苏蔓在教你这么说,是不是?”
爸爸的声音突然高起来,“她教你恨爸爸,是不是?那个周朗,他们是不是早就——”
“妈妈没教我。”我打断他,“是我自己想的,妈妈只教我,要说实话。”
爸爸站在风里,影子拉得很长。
9
周一早上,律师阿姨来家里,带来厚厚一沓文件。
“协议他看了,不同意。”律师阿姨把文件摊在茶几上,“坚持要争抚养权。”
妈妈正在给我梳头,手停了一下。
“理由?”
“他说你是全职妈妈,没有稳定收入。他是互联网公司高管,年收入过百万,能给圆圆更好的物质条件。”
律师阿姨推了推眼镜,“还有,他质疑周朗先生和你的关系,说你们在婚姻存续期间就有不正当往来。”
梳子掉在地上。
“他放屁。”妈妈的声音很轻,但很冷。
“我知道。”